第7章 徒弟,人言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
妖族...
顧慎言用手指摩擦茶杯,茶里生起的熱氣逐漸模糊了他的臉。
妖族生來就需要用血食來維繫靈力,與人族歷來是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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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你在這歇一歇,就下山去吧。」
顧慎言端起茶碗喝了口茶,顯然是端茶送客。
陳南平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顧慎言,眼中儘是失落。
在他的世界,顧慎言不像見死不救的人!
顧慎言不再看他,起身走出了會客廳。
顯然他不想給陳南平再開口的機會。
陳南平被迎客的小道士扶著,失魂落魄的走下天緣峰,
「顧慎言你這個臭道士!天天妄言大道,實則欺世盜名,枉顧蒼生,你不配修道!」下山的陳南平邊走邊罵,越罵越難聽,罵著罵著,竟然蹲在路邊哭了,
人要是想做成一件事,怎麼這麼難!
三川郡數十萬百姓,我陳南平愧對你們!
待我傷愈,拼著自爆金丹,也要和妖龍一決生死!
陳南平走後,顧慎言一個人站在天緣峰峰頂,遠遠地望著他離去的背景。
「師父,你本領那麼大,為什麼不幫幫陳南平呢。」走上來的秦霜凝略帶疑惑地問顧慎言。
在她心裡,她師父不是這樣的。
「你是不是覺著為師冷血...」顧慎言看著遠方山谷,開口問道。
「怎麼會呢!師父做什麼都是對的!師父一定是有苦衷的。」秦霜凝慌忙解釋,唯恐師父錯怪自己。
顧慎言慢慢走下峰頂,目光深邃的回頭對秦霜凝說,
「走吧,收拾收拾,隨為師下山。」
「師父,咱們下山做什麼。」秦霜凝再一次疑惑,
「當然是除妖!」
顧慎言將青玉紫光葫蘆拿在手裡,想想又覺著不穩妥,將乃木王鼎也收在包中。
下山路上,
一身天青色道袍的顧慎言,邊走邊問後邊跟著的秦霜凝,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惑?既然要下山除妖,為師為什麼又要拒絕陳南平?」
「嗯,徒弟確實不理解,但徒弟相信,師父是對的。」秦霜凝一字一頓的回道。
顧慎言邊走邊說,步子絲毫未慢:「咱們師徒與陳南平不過初交,若是聽他一面之詞,未免有些草率。」
「咱們自己下山去三川郡走一走,看一看,聽一聽。若是真的有妖龍肆虐,便想辦法除了。若是另有隱情,也不會被壞人利用。」
「出門在外,人言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知道了麼。」
說完,顧慎言看著秦霜凝,略有感慨道:
「自己見到的才是真實的,以後你早晚要出山的,這些都要學,明白了麼。」
秦霜凝在顧慎言看不見的角度嘟了嘟嘴,哼,我才不要下山呢,我要賴在師父身邊一輩子!
玄都山不遠就是三川郡,顧慎言和秦霜凝二人在郡城裡找了間茶攤,
一口清茶入嘴,短暫抹去了塵世煩擾。
顧慎言神識大開,郡城裡的散碎言語一齊匯聚到顧慎言腦海里,
「你們知道麼,郡守大人從外邊回來了。」
「嗯,聽說了,回來後愁眉不展。據說求援不利。」
「朝廷怎麼說?咱們三川郡好歹也是大陳子民。」
「朝廷也無能為力,供奉堂里的供奉都拿黑龍沒辦法。」
「稷下學宮的老爺們呢?咱們可一直都交香火的。」
「聽郡守大人身邊人說,稷下學宮的老爺們不想得罪妖族,讓咱們...咱們...咱們交童男童女!」
「豈有此理!誰家的骨肉不是骨肉!不是他們骨肉當然說的輕鬆。」
「下一次就是咱家俊兒了,孩兒他爹,我不想交!你快想想辦法...」
「這世道!唉!我特麼去和里正拼了...」
顧慎言將神識收回,初步看來,陳南平沒有說謊,
結過茶錢,顧慎言和賣茶的老翁打聽,
「老丈,郡守府在哪?」
「道長,您前邊直走到頭便是。」老翁見顧慎言衣著氣度皆是不凡,恭敬地指道。
夕陽下,
天青色道袍的顧慎言,腰間掛著青玉紫光葫蘆,帶著乖巧的秦霜凝,邊走邊唱,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他背影被拉的極長...仿佛,遮住了整個三川郡。
...
三川郡郡守府,
陳南平看著進來的顧慎言師徒,
即欣喜,又有些...難以置信,
喜的是顧慎言終於下山了,三川郡百姓有救了。
難以置信的是,來的只有顧慎言師徒二人,
這等妖龍,你顧慎言不得請幾個大能出山?
他本意是讓顧慎言派些人來,
那幾個師侄他瞅著就不錯,元嬰期的修為。
要是能請動玄都山掌教岳慎止就更好了!
來了個築基期的顧慎言算怎麼回事?
給妖龍當零嘴?
我都是金丹期!我都打不過那妖龍!
「不用想了,區區妖龍,用不著驚動我師兄。至於我那幾個師侄,對付妖龍未必有我拿手。」
顧慎言仿佛看穿了陳南平,接著問道:「妖龍何時要童男童女?」
「三日後,妖龍讓人把童男童女放在三川交匯的三川口木筏上,它將人捲走。」陳南平回道。
「嗯,你下令讓人照常準備,現在帶我去三川口看看。」
陳南平吩咐何其量下去準備,
自己則帶著顧慎言師徒二人前往三川口。
三川口距離郡城並不遠,到地方後,顧慎言看著腳下,感慨道,
這妖龍倒是會找地方,三川交匯,各有支流,一旦擒不住它,它入水之後就會悄然無蹤,誰也找不到它老巢。
顧慎言左顧右看,將三川口地形全部印入腦海,
一臉鄭重的對陳南平說,
「幫我去準備杏黃法旗四十八面,即刻送來。」
陳南平點頭應了,傳音讓人立刻去準備。
顧慎言從葫蘆里敲出一粒大還丹,扔給陳南平,
示意他服用療傷,
接著抬頭打量四周,飛到三川口最高處,反覆衡量距離,之後從腰間解下青玉紫光葫蘆,放在中間充作陣眼。
他要在這裡布一個鎖妖大陣。
這時候正好下面人搬運四十八面杏黃法旗過來,
顧慎言索性將旗攝在手裡,不斷捏訣,將法旗一面又一面打入預定位置。
隨著四十八面杏黃法旗一一入陣,鎖妖大陣初具雛形。
顧慎言滿意的點了點頭,時間倉猝,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凌空掐訣,將所有法旗隱入虛空。
下面的陳南平覺著自己越發看不透顧慎言了,
煉器,煉丹你會也就罷了,連法陣也會?
你咋這麼能!
大宗弟子,果真深不可測。
陳南平甚至有時候懷疑顧慎言是哪個大能奪舍轉生。
顧慎言在空中思量許久,謹慎起見,拿出乃木王鼎,凌空將它打入河裡。
落地後,他對秦霜凝說,
「徒弟,能否把你的桃木斬妖劍借為師用用。」
秦霜凝乖巧的從背上解下桃木斬妖劍,遞給顧慎言,
顧慎言轉頭對陳南平說:
「老陳,你帶我徒弟回去。我就在此等待妖龍。順便加固大陣,三日後一切照常即可。」
陳南平點了點頭,拉著秦霜凝飛回三川郡郡守府,
臨走時,秦霜凝不斷後頭看著顧慎言,
心裡不斷對自己說,秦霜凝啊秦霜凝,都怪你法力低微,不能為師父分憂!
回去你一定要苦修劍法,終有一日要擋在師父身前,
護他一世平安!
秦霜凝漸行漸遠。
顧慎言看著手中的桃木斬妖劍,
喃喃道:
「老夥計,這次又要倚仗你了。」
說完,他原地入定,靜待黑龍。
桃木斬妖劍,專克天下妖族鬼魅,這就是顧慎言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