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世間本惡，多說無益！

  重樓跟在顧慎言身後，向峰頂的重陽宮走去。

  路上他不斷用神識試探頭上的行善金箍，並無靈力波動。

  平平無奇！

  這是重樓得出的結論！

  既然如此...保持原計劃不變！

  「檢測到重樓為魔道巨擎，發放教材《回頭是岸寶典》。」

  走在前面的顧慎言手裡多了一本封皮略顯陳舊的...破書！

  不是顧慎言挑剔...這草率的封面，這缺角的書頁，

  就不像一本修仙典籍！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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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扔給四徒弟重樓讓他自己解決吧！

  顧慎言轉身將《回頭是岸寶典》一臉鄭重地交給重樓，叮囑道：

  「此乃我玄都山鎮派之寶，你好生研讀！」

  重樓表面恭順的將《回頭是岸寶典》收好，

  待顧慎言轉身之後，隨便翻了幾頁，面部不斷變換意味難明的神色，

  不是寶典有多高深，

  而是...太爛了！

  重樓懷疑顧慎言這是買的地攤貨！

  當真...平平無奇！

  我收好個錘子！

  一把將寶典扔到路邊，

  看著背對自己的顧慎言，

  今晚就把你吃了進補！

  一了百了！

  「你以前修魔那些習慣，得改改。」走在前邊的顧慎言突然回頭道，頓了頓，接著說，

  「玄都山畢竟是玄門正宗，你一身魔氣出去影響不好。」

  重樓身形一滯，內心如遭雷擊！

  他在胡說什麼！

  他看透我了？

  區區金丹期能看破我的偽裝？

  不可能！

  於是依舊一臉木訥地說：「師尊，你說的話，徒兒聽不懂。」

  顧慎言靜靜地看著重樓，面露笑意，臉若花開，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依舊向重陽宮走去。

  看著顧慎言得背影...

  魔尊重樓陷入了迷茫，

  果然...能成就無暇金丹者，當真不是善與之輩！

  為了避免夜長夢多...

  他決定在重陽宮裡提前下手！

  然後憑藉一身滔天魔功，硬闖破殿而去。

  重陽宮裡，顧慎言拿出一盞空的魂燈，

  「將你的精血滴上，自此以後，你就是玄都山弟子！」

  重樓咬破手指，一滴黑血流出，魂燈吸收後，一股火焰憑空燃起，異常旺盛！

  顧慎言抄起魂燈，點燃三柱清香，恭身擺上。

  自此之後，我玄都山就是兩千三百零一名弟子！

  顧慎言身後，魔尊重樓化為黑雲，將要籠罩顧慎言，將他吞噬。

  忽然！

  他頭上的行善金箍泛出陣陣光芒，

  看似平淡，

  卻用一股溫和的力量將黑雲...慢慢驅散！

  魔尊重樓驚駭莫名！

  他功法詭異，取巧破虛，黑雲是他最大的依仗！

  如今...卻失去了和黑雲的聯繫！

  接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滔天魔力全部化為虛無，

  劇痛侵襲他的識海，

  「啊！」

  他抱著頭在地上打滾痛哭，

  這金箍當真...邪門！

  狗道士扮豬吃老虎，暗害於我！

  「徒弟，你這是怎麼了。」回頭之後的顧慎言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看著重樓，內心卻對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系統發的獎勵從來都是好東西，行善金箍既然發功，這狗東西剛才定是起了惡念！

  哼！

  看我好好調教你！

  手上卻不閒著，在重樓身上拍拍打打，裝作幫著舒緩疼痛的樣子。

  實際上...一點效果也無！

  待重樓在地上打滾許久，疼得幾乎要昏厥時，

  顧慎言暴喝道：「魔尊重樓，且行善念！」

  說完，轉身隱於殿外。

  行善？我行個錘子！

  老子自出生起就沒有過善念。

  等等？

  這道士剛才叫我什麼？

  魔尊重樓！

  他果然看破了，我一進山門就在他的算計下！

  此人...當真深不可測！

  重樓驚駭莫名，短暫驚訝後又一臉兇惡，

  「帶我想辦法去除這個魔箍後，顧慎言，我屠你滿門！」

  心念未完，金箍上光芒大盛，

  「啊！！！」

  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差點將重樓痛暈！

  他面目猙獰，眼睛變得血紅，又漸漸轉為...委屈！

  他太苦了！

  一滴清淚，自他眼中緩緩流出...

  他妥協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

  這個自數萬年前行惡，九世重修的魔道巨擎，嘗試著與自己和解！

  他掙扎著盤膝打坐，屏息凝神，將惡念壓住，反而去努力想念世間美好。

  可在他的世界，哪裡有什麼好？

  他剛出生時，父死母亡，被遺棄破廟，差點被野狗吞噬。

  好不容易等待師傅，以為是救命稻草，卻沒想到只為把他煉成魔丹。

  好在他無意中撿到了丹方，窺破師傅秘密，出逃山外，方能逃過一劫。

  路遇摯友，引為知己，卻不想把他迷昏後賣為礦奴。

  逃出後，再遇佳人，以為人生圓滿，卻不想佳人乃白骨成精，企圖吸陽化形！

  再逃...再逢凶，再逃，再逢凶！

  彼此循環，終於他明白了！

  世間本惡，不抗爭只有歧路！

  殺！

  殺一是為惡，殺萬是為雄！

  重樓以為自己終於悟了，然而命運卻再次和他開了個玩笑。

  那天，一個魔修老人出現，告訴他，一切都是自己布局。

  只為嘗試煉出一個天生魔種！

  那個魔修自稱是他師父，只有經歷過世間極度苦難的人，方配繼承他的衣缽！

  被騙多了的重樓自然不信，假意配合，實則...暗中查看魔修企圖！

  終於...他發現魔修只是為了煉出天生魔種後強行奪舍！

  他奮發圖強，日夜防範，終於殺了這個害他一生的罪魁禍首，成為了魔尊重樓！

  自此之後，吞食天地，屠人如麻！

  世間本惡，你和我說行善？

  那我之前的罪，不是白遭了麼！

  魔尊重樓越想越氣，也越來越委屈！

  之前的一滴清淚，變成了血淚！

  「何必執著，脫離苦海，回頭是岸。」一隻溫暖的手自身後放在他的肩膀上，

  接著，顧慎言緩緩走進來，

  「世間本有因果，天道不仁，以萬物為騶狗。」

  「然，善惡本天地間的事，何必因為不公，而懲罰自己呢。」

  魔尊重樓不為所動，即使疼痛，也心如磐石！

  「世間本惡，多說無益！」

  顧慎言盯著重樓，一字一頓，

  「你自己歷劫九世，不苦麼？」

  魔尊重樓似要張嘴反駁，

  顧慎言卻伸手擋住他的嘴，

  「為師不求你行善，也不勸你放下惡念。」

  重樓聞言，面色稍緩。

  「為師只求你，短暫的，嘗試去接受為師，接受你師姐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