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誰把道友當狗騎?!
「聞仲……」
「救我……」
這兩個字很輕,輕得像風中殘燭。
但它們又很重,重得像兩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扎進了聞仲的心臟。
不。
是扎進了在場所有截教出身的神仙的心臟里。
轟!
聞仲身上那件象徵雷部至尊的紫金神袍,在一瞬間鼓盪起來,狂暴的雷霆之力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將他滿頭白髮都激得根根倒豎!
他雙目赤紅如血。
聞仲霍然轉身,那道融合了雷法與神道威嚴的目光,如兩柄實質化的天罰之矛,釘在了文殊菩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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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
這一聲,不再是質問。
而是壓抑了萬古火山的暴怒嘶吼!
隨著他這一聲怒喝,他身後,雷部二十四位天君,那些封神大戰後倖存的截教弟子,齊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隆!」
二十五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匯聚成磅礴的洪流,讓整個凌霄寶殿都在劇烈搖晃。
不止是雷部。
仙班之中,火部正神羅宣眼中噴出實質般的火焰。
瘟部正神呂岳周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慘綠疫氣。
那些曾經屬於碧游宮的,或明或暗的仙人,此刻都投來了冰冷刺骨的目光。
這一刻,萬年以來天庭粉飾的太平,被徹底撕碎。
封神大戰的舊怨,從未消散。
它只是被埋藏在了神位的枷鎖之下。
如今,這道血淋淋的傷疤,被顧長夜親手揭開,暴露在三界眾目睽睽之下。
聞仲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直指文殊的鼻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當年封神一戰,雖然各為其主,但我也敬你是闡教十二金仙,是有道全真!」
「沒想到你入了西方,竟學得如此下作!」
「將一位大羅金仙當畜生騎了萬年,你們佛門的臉皮,是用須彌山壘的嗎?!」
這番話,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化作驚雷,在眾仙耳邊轟然炸響。
文殊菩薩臉色煞白,面對聞仲那幾乎要焚天的怒火,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立刻又穩住了身形。
他不能退。
他身後,是整個佛門。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身影擋在了文殊身前,金色的玲瓏寶塔毫光綻放,將聞仲的雷霆威壓隔絕開來。
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身為燃燈道人的弟子,與佛門淵源極深,此刻必須站出來。
「聞太師,慎言!」
李靖手托寶塔,面沉如水,試圖用天數和法統來壓制這股失控的憤怒。
「封神榜上早已定論,虬首仙與西方有緣,此乃天數。」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威嚴。
「況且,他早已被削去頂上三花,廢了胸中五氣,如今不過是佛門一護法坐騎,何來『大羅金仙』之說?」
「你這是在質疑當年的聖人法旨嗎?」
「聖人法旨?」
哪吒的冷笑聲從登聞鼓上傳來。
他用混天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火尖槍的槍頭,眼神里的嘲諷不加掩飾。
「李天王,你倒是真會拿聖人當擋箭牌。」
「那聖人法旨里,可寫了要將人閹了神魂,當狗一樣拴著?」
李靖臉色一僵,怒視著自己的兒子。
「孽障!這裡豈有你說話的份!」
「我有沒有說話的份,可不是你說了算。」
一直沉默的楊戩,此刻冷冷地開口了。
他不帶任何情緒,只是翻開了手中的天條玉律。
那冰冷的金屬書頁翻動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他沒有去看李靖,也沒有去看聞仲,目光平視前方。
「李天王,天條第三百卷,仙籍管理條例,第七則,寫得很明白。」
「『凡列仙班者,其神魂真靈受天庭庇佑,任何仙神、勢力,不得私自奴役、買賣、或施以非刑虐待』。」
楊戩的聲音頓了頓,抬眼看向李靖,眼神淡漠如冰。
「虬首仙雖入了釋門,但在天庭封神榜的副冊之上,他的名字,可還沒被劃掉吧?」
「文殊強占天庭在冊仙人為奴,萬年之久。」
「這一樁樁,一件件,究竟是在打玉帝陛下的臉,還是在視我天庭的天規如無物?」
這一刀,補得又准又狠。
它將截教的私仇,上升到了維護天庭法統的高度。
在場所有非截教、非闡教、非佛門的神仙,臉色都變了。
是啊。
今天佛門可以這樣對截教的降將。
那明天,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對待我們?
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開始在仙班中無聲地蔓延。
高台之上的玉帝,面無表情,但那緊握著龍椅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已經根根暴起。
文殊菩薩被楊戩這番話逼到了絕境,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突然現出一種大慈大悲的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
他單手立於胸前,聲音悲切。
「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虬首仙雖入我佛門,但其妖性未除,業障纏身。貧僧以此身化作枷鎖,日日誦經,夜夜點化,以無上佛法磨其凶性,實則是為了助他早日消除業障,重獲清淨。」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貧僧受辱事小,度化眾生事大啊!」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若不是親眼見過他在地府的嘴臉,恐怕真有神仙要被他感動了。
顧長夜站在一旁,看著文殊的表演,心中毫無波瀾。
【系統實時分析:目標人物「文殊」心理防線已崩潰,邏輯混亂度85%。其言論已與自身行為產生嚴重悖論。建議宿主投放「關鍵證據」,即可達成「話術絕殺」。】
收到。
顧長夜微笑著上前一步,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與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
這是地府輪迴盤旁,專門用來記錄重大事件的「六道錄影玉」。
隨著他仙力注入,玉簡光芒一閃,一道清晰無比的立體影像,投射在了凌霄寶殿的半空中。
畫面中,正是陰森的地府。
文殊菩薩那張此刻看來無比虛偽的臉,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一個畜生罷了,死了便死了。」
「此乃我佛門絕密,殺了他,一了百了!」
畫面忠實地記錄下了他捏碎玉符,引爆輪迴盤能量,企圖將虬首仙徹底轟殺成渣的每一個細節。
整個凌霄寶殿,鴉雀無聲。
雷部的電光與李靖寶塔的佛光,在無聲中激烈對峙。
影像播放完畢,顧長夜收起玉簡,看向面如死灰的文殊菩薩,臉上帶著純真的好奇。
「菩薩說這是消除業障?」
他歪了歪頭,語氣誠懇地請教。
「可是……本帝讀書少,這怎麼看,都像是……殺人滅口啊?」
話音剛落,大殿內一片譁然。
仙班中的太白金星,一直緊盯著畫面,此刻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突然指著影像中那枚被捏碎的玉符,失聲驚呼:
「不好!」
「這影像里文殊菩薩捏碎的玉符……上面刻著的紋路……怎麼會是我天庭秘傳的『鎖靈陣』?!」
瞬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從文殊身上,轉向了高坐在龍椅之上的玉皇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