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裝?那就別怪我當眾掀你蓋頭
剎那間,周遭頓時呼啦啦跪倒一片,大喊:「拜見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安康萬福。」
沈文聰和沈吳氏瞬間嚇得面無人色,雙腿一軟,幾乎癱跪在地。
「皇姑母,您不是在雷雲寺祈福嗎?何時回的京?」四皇子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哪還有半點方才囂張的樣子?
他餘光掃向瀋陽光,發現她還站著,臉色驟沉,厲聲喝斥:「大膽賤民!大長公主鳳駕在此,還不跪下!」
沈青梧似是剛從震驚中回神,身體微顫,慌忙屈膝欲跪:「民女不知是大長公主,多有冒犯,還請長公主恕罪……」
話音未落,一隻溫熱的手已托住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跪的動作。同時抬手叫其他人起身。
大長公主看著她紅腫滲血的臉頰,取出隨身絲帕,動作輕柔至極地拭去沈青梧唇角的血跡,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好孩子,告訴本宮,疼不疼?」
這一問,仿佛戳破了所有委屈。沈青梧的眼眶瞬間紅了,兩行清淚無聲滑落,她卻倔強地咬著已然泛白的下唇,輕輕搖頭。
那模樣脆弱又堅韌,看得大長公主心都揪緊了。
剛她在旁邊把沈青梧和沈吳氏的神色都盡收眼底,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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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見他這位向來威嚴冷肅的皇姑母竟對個「騙子」如此慈愛,心下驚疑不定,一時不敢貿然開口。
同時,強烈的危機感湧上了沈文聰和沈吳氏的心頭。
沈吳氏急了,猛地跪地磕了個頭,哭嚎著先發制人:「大長公主明鑑!此女不僅擾亂皇家婚儀,更是膽大包天,冒充我那苦命的侄女青梧!」
「求長公主將這滿口謊言的賤民交由臣婦處置,萬莫讓她髒了您的手。」
大長公主輕輕拍了拍沈青梧的手背以示安撫,將她小心交給身旁的常嬤嬤扶著。
她緩緩轉身,鳳目微眯,目光冷冷地看向蓋著蓋頭的新娘,聲音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威儀:「你們,確定她是沈青梧?」
「千真萬確!」沈文聰趕緊附和,「長公主,她就是臣的嫡親侄女!」
「哦?」大長公主語調微揚,「既如此,可有憑證信物?勇毅侯府的嫡女,總不該是空口白話就能認定的吧?」
「這……」沈文聰語塞,眼神閃爍,「回長公主,這孩子、這孩子眉眼酷似臣那已故的大哥,血脈親情,一看便知,何需信物?」
「一眼便知?」大長公主冷笑一聲,驀地抬手,袍袖無風自動,一股精純磅礴的內力隔空揮出!
「嘭!嘭!」
沈文聰與沈吳氏根本不敢運功抵擋,兩人如同被重錘擊中,慘叫著被狠狠摜倒在地,狼狽不堪。
沈文聰捂著劇痛的胸口,駭得魂飛魄散:長公主為何如此?難道……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不等他們喘口氣,大長公主已攤開掌心,那枚立體雲雷紋玉玦在陽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那你們,可認得此物?」
!!沈文聰夫婦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玉玦,臉色煞白。
「是我的玉玦!」沈青梧適時地發出低呼,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不小心掉在長公主馬車裡了。」
她轉向四皇子道:「四皇子,這便是民女方才所言,能證明身份的信物。」
「怎麼會?」四皇子也認得這玉珏,可沈青梧應該死了才對,「皇姑母,這定是這賤民偷的,或撿的!」
「她絕對不是沈青梧!」
「蠢貨!」大長公主終是忍無可忍,反手一揮,一股巧勁直接扇在四皇子臉上,雖未用內力,卻也是極大的羞辱,「給本宮閉嘴!」
四皇子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卻再不敢多言一句。
沈青梧見狀,露出一抹悽然的苦笑:「想不到四皇子竟如此厭棄我……也罷。玉玦或可竊取,但血脈之力,總做不得假吧?」
她面向眾人,朗聲道:「此玉乃聖上御賜,被我爹雕刻成五份,乃侯府獨有。」
「在雕刻之前,曾以我父母心頭血滋養整整半載。唯有他們二人的血脈,將血滴於其上,方能引動其中血氣,綻放紅光。」
她的目光倏地轉向旁邊僵立的新娘,聲音陡然轉厲:「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沈青梧,那便請你當眾滴血驗明正身!若紅光顯現,我即刻自刎於此,向你謝罪!你敢是不敢?!」
「我……我……」新娘蓋頭下的身體劇烈顫抖,雙手死死絞在一起,下意識後縮。
她自然不能滴血,一滴血不就暴露了嗎?
沈文聰急聲阻止:「不可!今日乃大婚吉日,豈能見血?大不祥!大不祥啊!」
「吉日?見血不祥?」沈青梧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猛地展開雙臂,任由腹間那染透衣袍的鮮血暴露在眾人眼前,聲音悲憤而譏誚。
「二叔看我這一身鮮血,可還吉利?!我九死一生從刺客刀下逃得性命趕回京城,難道就是為了看別人霸占我身份,任由你們和別人一起欺辱我嗎?!」
沈文聰被噎得面紅耳赤,啞口無言,只能用兇狠的目光死死瞪著沈青梧,試圖讓她閉嘴。
沈青梧卻直接無視了他那吃人般的目光,眼神決絕。
她抬手,直接按在腹部的傷口上,沾滿溫熱的鮮血,隨即重重地將血掌覆於玉玦之上!
「嗡——!」
一道耀眼而溫潤的紅光瞬間自玉玦中迸發而出,宛如活物般流轉不息,將沈青梧蒼白的面容映照得恍若神女!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浪潮般湧起。
原來這病秧子真是沈青梧!
沈文聰面如死灰,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但他到底精明,反應極快,瞬間捶胸頓足,愧疚大喊:「蒼天啊!是我有眼無珠!我竟錯認了侄女!我對不起大哥在天之靈啊!」
他猛地指向那新娘,聲色俱厲:「是你!定是你這妖女矇騙了我們!」
聞言跪著的新娘癱軟在地,爹爹這是要拋棄她嗎?!
「來人,把她拖到後院去,等我處置!」沈文聰朝李管家使眼色。
先把她帶下去,再找人換上喜服代替她便好。
李管家心領神會,立刻上前小心地架起新娘就往府里拖。
沈吳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黏在女兒身上。
「且慢!」
沈青梧豈容他們金蟬脫殼?她轉身面向大長公主,語氣凝重:「長公主明鑑!有那麼多冒充我的人,只有她瞞過了二叔二嬸,恐怕沒那麼簡單。」
「定是有人想利用我的身份,占據侯府。若是本國的還好,可若是蠻族奸細……」
長公主神色驟然一凜:「常嬤嬤,把那人給本宮壓過來!」
「遵命!」常嬤嬤身影如鬼魅般閃出,瞬間扣住即將被拖入府門的新娘肩膀,稍一用力,便將其死死制住。
「啊!」沈吳氏驚得魂飛魄散,竟下意識想衝上去阻攔。
「滾回來!」沈文聰低吼著將她拽回,臉色鐵青,看向沈青梧的眼神充滿怨恨。
沈青梧卻連餘光都懶得給他。
她一步步走向那被常嬤嬤押著的新娘,伸手猛地抓住那鮮紅的蓋頭,用力一扯!
「嘶啦——」
華美的蓋頭飄落在地,露出一張描畫精緻卻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