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入宮被和王認出


  接下來的幾日,沈青梧果然日日都在廚房製藥,搞得不僅整個廚房都是藥味,連這幾日沈文聰他們吃的飯里都有藥渣子。

  "豈有此理!"沈文聰重重摔下筷子,臉色鐵青,「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藥渣子怎麼能混到飯里去!」

  「老爺息怒。」沈吳氏給他倒茶,她手上纏著紗布,骨裂未癒合的疼痛讓她發抖,「這藥得讓她做,你忘了溪兒說的了嗎?老爺再忍忍吧。」

  沈文聰沒辦法,只好硬生生把氣憋回去,他又皺眉看向沈吳氏:「真不知道你怎麼搞的,夜裡如廁摔跤能摔成這樣,真不小心。」

  眼裡沒有一絲疼惜。

  沈吳氏勉強扯出笑容:"睡得迷糊,一時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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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聰舉起筷子瞥見菜中藥渣,食慾全無。

  他嘆氣,語氣溫柔了些:「夫人,你要好生休息。」

  「在你身體好之前,我就去姨娘房裡住了。」

  「我還是出去吃吧。」說罷他直接起身走了。

  他出門的瞬間,沈吳氏臉上維持的體面笑容瞬間崩塌,手中竹筷"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她和沈文聰結合本就沒有多少感情,但沒有一個女人能坦然接受自己的丈夫更喜歡流連妾室房中。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沈文聰每次在其他人那裡留宿後,都會親自給侍妾灌下避子湯。

  沈文聰承諾,只有她才能生下他的孩子,她在侯府的地位不可動搖。

  五日轉瞬即逝。

  皇后壽宴當日,勇毅侯府門前並排停著兩輛馬車。

  因為是入宮,宮外的人無法帶丫鬟侍衛入內。所以沈清梧也只能一個人去。

  她剛踏出府門,就見另一輛馬車簾幔掀起,露出沈青溪精心裝扮的臉龐。

  她頭戴滿冠珠翠,眉梢眼角儘是得意:"堂姐,沒想到我也能赴宴吧?"

  "皇后娘娘特意向大長公主求情,特許我今日解除禁足,入宮賀壽呢。"

  她故意打量著沈青梧素雅的裝扮——一身淡粉輕衫,發間僅簪一枚珍珠簪子,語氣誇張:"堂姐就這般入宮?未免太過寒酸。要不要我借你幾件衣服首飾?"

  「好啊。」沈青梧淺淺一笑。

  反倒讓沈青溪愣住了,她是故意羞辱沈青梧,可沒想真借她衣服首飾。她巴不得沈青梧這樣入宮呢。

  沈青梧眨了眨眼,故作期待:"時辰尚早,我現在就去你房裡挑選可好?堂妹你真是體貼。「

  見她作勢要往回走,沈青溪險些從車上跳下來:」站住!"

  "你連別人的衣裳都要穿,你是乞丐嗎?「她咬牙切齒道。

  沈青梧淡然搖頭:」非也。我只是確實沒衣服可穿。"

  "你——「沈青溪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氣沖沖甩下車簾,」出發!"

  車夫揚鞭催馬,載著沈青溪的馬車疾馳而去。

  沈青梧輕輕聳肩。這個堂妹果然是個炮仗,一點就著。

  她並沒有去換衣裳,從容踏上馬車,輕聲吩咐車夫:「起程吧,不必著急。」

  總要給沈青溪表現的機會。

  想必為了抓住這次解除禁足的契機,她定會不遺餘力地……

  宴席設在晚上,沈青梧抵達宮門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而宮門內卻恍如白晝。琉璃燈、絹紗燈、明角燈層層疊疊,將朱紅宮牆與金漆檐角映照得流光溢彩。

  一條由無數璀璨宮燈組成的「燈火長廊」,自宮門蜿蜒向內,直通宴席所在的瓊林苑,光暈流淌,宛若銀河。

  以至於頭一次入宮的沈青梧,不用跟著引路宮女,都能循著這條銀河來到宮內設宴的瓊林苑。

  她乖乖垂首跟在引路太監身後,目不斜視,心下卻暗嗤:這一夜燈火,不知燃盡多少民脂民膏。

  「沈大小姐,到了。」太監語帶恭敬,目光卻在她衣飾上一掃而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沈清梧裝作沒看見,踏入瓊林苑。

  只見飛檐斗拱的殿宇之前,漢白玉鋪就的廣場上,開了數十席。

  每一張紫檀木案几上都陳設著金盤玉碗,琥珀酒、琉璃觴,在四周巨大的蟠龍燭台與懸掛的彩燈映照下,折射出迷離眩目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著酒香、果香與名貴水沉香交融的馥鬱氣息。

  衣著華美的皇親貴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已幾乎到全,三五成群,言笑晏晏,環佩叮噹之聲與絲竹管弦之音交織在一起,一派皇家極致的富貴風流。

  她來時,賓客幾乎到全,都在宴席上相互交談。她一眼就瞧見沈青溪拉著幾個貴女談笑,眉飛色舞。

  「我這次給母后準備的禮物肯定是最好的!」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沈青梧尋聲看去,瞧見了在幾個同齡人簇擁中的七公主。

  聽見他們姐妹兄弟相稱,就知道是一群皇子公主了。

  眼睜睜看著這一行金枝玉葉朝自己這方向而來,沈青梧不欲招惹,悄然垂眸後退讓路。

  她腳往後撤第二步的時候……嗯?

  沈青梧頓住,向後低頭,目光所及是一雙用料極精、繡著暗雲紋的墨色錦靴。

  她心頭一跳,順勢抬頭,便撞進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眸里,那眼中帶著幾分瞭然與玩味,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她連忙轉身,斂衽施禮:「抱歉。」

  哪轉身後退時竟又撞倒一人,沈青梧幾乎是瞬間向旁邊跳了一步。回頭便見四皇子正皺著眉,抬手揉著胸口。

  在她抬臉的剎那,他眸光微動,眼底掠過一絲驚艷。

  粉衫映得她蒼白面容添了幾分鮮潤,竟似白玉生暈。

  他揉胸的動作緩下,眼尾輕挑,唇角勾起:「沈大小姐何須用這般手段引起本殿下注意?」

  雖說那日沈青梧讓他顏面盡失,可一看到這張臉,他還真就氣不起來。

  沈青梧唇線微抿,容色清冷:「皇宮的路這麼窄嗎?」

  四皇子低笑:「你敢說你就這麼恰巧撞到了我?呵……既如此,那也是一種緣分。」

  ?沈青梧皺眉,她怎麼還沒吃飯就覺得飽了。

  「咳。」一聲輕咳自身後傳來。樹影下轉出一人,玄衣玉冠,意態閒閒,「夜鴻,你這話,連胭脂巷裡的姑娘都哄不住。」

  四皇子微怔,隨即拱手:「皇叔。方才未瞧見您在此。」

  夜鴻是四皇子的名諱。

  沈青梧佯作才知他身份,面露惶然,急忙屈膝:「參見王爺。」

  她剛才踩的就是和王的腳。

  她能感到那道目光仍凝在她身上,卻遲遲不叫起。

  「我們……是否在何處見過?」

  和王此話一出,沈青梧身影顫了顫,半蹲的姿勢站不住,眼看就要摔倒。

  四皇子瞧見要伸手,卻被更近的和王率先拖住胳膊。

  沈青梧站穩後忙後退幾步,掩唇咳嗽起來。

  不能吧……她連聲線都改了,還能認出來?

  「皇叔你這招更是老套。」四皇子哈哈笑了幾聲,「你快別嚇她了,她身子弱得像根草似的,你能給她嚇死!」

  「她就是那勇毅候常年養在藥王谷的女兒。」

  眾人都知道她體弱,病得快要死了。

  「哦?是麼?」夜宸指間慢悠悠地盤著那串玉串,目光仍鎖在她低垂的面上,「一直低著頭做什麼?本王就這般可怕?」

  他聲線微沉,不容抗拒:

  「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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