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突破,生死之關
沈青梧此時意識已然混沌,視野模糊不清,只隱約看見一張嚴肅卻不失關切的中年女子面孔,鼻尖縈繞著令人安心的清苦藥香。
「淨室……」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聲音細弱蚊蟲。
好在三長老修為高深,聽得真切。她二話不說,打橫抱起沈青梧,轉身便要往淨室走去。
「哎——等等!」沈吳氏見狀,也顧不得儀態,急忙上前攔住去路,臉上堆起虛偽的關切,「三長老,這是我親侄女,她身子不好,我得帶她回府醫治,就不勞煩貴門了。」
她心下焦急,好不容易等到沈青梧身體惡化,可別被治回來。
三長老腳步一頓,凌厲的目光掃過沈吳氏,語氣冰冷如刀:「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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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吳氏咬牙沒動,眼底浮現出隱隱恨意。
憑什麼自己為了兒子前程在這裡卑躬屈膝求了半日都求不來丹藥,那賤丫頭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被丹門的三長老所救?憑什麼?
見她不動,三長老懶得廢話,周身一股精純磅礴的內力轟然爆發,如無形氣浪,直接將沈吳氏給震飛出去,摔倒在地上。
「夫人!」劉嬤嬤驚呼一聲,連忙跑上前把沈吳氏攙扶起來。
等她起來後,三長老已經抱著近乎昏迷的沈青梧走遠了,她還想去追,卻被幾名迅速上前的丹門弟子給攔住。
「這位夫人,請留步。」為首的弟子是葉茯苓,她語氣疏離冷漠,「丹門的丹藥,不是誰想求就能求到的。您請回吧,莫要白費功夫。」
沈吳氏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三長老抱著沈青梧消失在廊道盡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邊尖聲質問:「那她呢?!你們不是說丹藥難求嗎?為何偏偏救她?!」
葉茯苓聞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然:
「三長老樂意。」
按理說,雖然丹門長老的藥千金難求,但普通弟子的藥,多花錢還是能求到的。只不過有人同明三門和暗三門都打了招呼,不做吳令儀的生意。
沈吳氏無可奈何,只好灰溜溜地離開了丹門。
與此同時,淨室石門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一切喧囂。
三長老將沈青梧小心放置在蒲團上,指尖迅速點過她周身幾處大穴,試圖引導那狂暴的內力。然而,她的內力剛一探入,就感覺在被沈青梧體內那更加精純浩瀚的力量隱隱排斥!
「好古怪的根基!」三長老眼中閃過一抹驚異。
此刻的沈青梧,已完全被體內奔涌的力量吞噬。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又似被千萬根鋼針穿刺,丹田氣海翻騰不休,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她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冷汗瞬間浸透衣衫,蒼白的唇被咬出血痕,發出壓抑痛苦的呻吟。
三長老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縈繞著氤氳清氣的丹藥小心餵入沈青梧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卻強大的藥力迅速散開,試圖修復受損的經脈,穩住即將崩潰的丹田。
然而,這劑猛藥仿佛激怒了沈青梧體內原本的力量!
「呃啊——!」
她猛地仰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低吼,周身氣息非但沒有平復,反而更加狂暴,皮膚下仿佛有氣流在瘋狂竄動,甚至隱隱透出金色的光芒!
三長老臉色一變:「竟是後天丹田?!」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所謂後天丹田,乃是逆天而行之法。
需以無上手段敲碎原有的丹田及周遭部分經脈骨骼,再以秘藥重塑,於廢墟之上強行植入一個別人的完好丹田。
此法過程之酷烈,無異於將人千刀萬剮、碾碎重塑!其痛苦遠超凌遲,且兇險萬分,稍有差池就會身亡,可以說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這丫頭……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三長老看著蒲團上痛苦蜷縮、意識模糊的姑娘,仿佛能看見她曾經經歷過的、那地獄般的煎熬,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隨即,無邊的怒火直衝頂門!
「該死的藥王,膽子真是大到天上去了!你這是拿她的命在賭!」
她氣得連指尖都在發顫。這後天丹田的手法她絕不會認錯,普天之下,唯有那個瘋子才敢想敢做!
此法根本無人成功過,藥王根本就是在拿她的性命做一場豪賭,賭一個萬古無一的可能性!
「瘋子……真是個瘋子……」她喃喃自語,看著沈青梧周身越來越狂暴的氣息,急忙把她扶起來,然後盤腿坐在她對面。
後天丹田突破時用藥或者外力協助都會適得其反,每一次大階突破都兇險非常。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護住這丫頭的心脈。
眼睜睜看著那後天丹田如同無底洞般,瘋狂吞噬著少女的精氣神,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幾乎要透體而出!
「丫頭……撐住!」三長老攥緊了拳,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既然熬過了碎脈重塑之苦,這突破之關,你也必須給我闖過去!」
「好痛……」沈青梧緩緩睜眼,發現自己竟身處一個熟悉的山洞中,這裡有武師父有藥師父,還有她。
她立馬認出這是三年前的景象。
那時,藥王師父找到了能讓她徹底擺脫病弱體質的逆天之法——重塑筋脈,全身換血。
眼前的自己,正被浸泡在巨大的藥桶中,桶下烈火烹油。
即使過去了三年,沈青梧光看著都還能想起那時伴隨著藥力滲透,刮骨剔髓的疼痛。舊的、淤塞的經脈被寸寸震碎,新的、堅韌的脈絡在磅礴藥力與師父精純內息的護持下艱難重生……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半年。
好在她熬過去了。而她剛擺脫病弱之軀,藥王師父便告訴她,要想正常修煉,需要植入丹田。
剛剛經歷過地獄的她,幾乎沒有猶豫,再次躺上了那張冰冷的石床。
這一次,她在無盡的黑暗與痛苦中,閉關了整整兩年半。
因為不僅要植入丹田,還要讓身體與後天丹田適應磨合。這兩年半的每一天,她都遭受著蝕骨之痛。
終於……
所有的一切,都完成了。在她興奮地要告訴父兄她的病好了,能正常修煉了的好消息時,卻聽到了父兄已戰死三年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