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挑釁
沈青梧思慮片刻，讓趕車的赤影去京郊的小院，她要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兩位師父。
當沈青梧來到京郊小院，把事情一說後，藥王驚的猛然站起來。
「什麼？傀儡又出現了，這次還是在東宮？！」藥王花白的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在院子裡焦躁地轉了兩圈，「這勞什子鬼東西怎麼陰魂不散？之前在北境草原搞風搞雨還不夠，現在竟然鑽到皇宮裡去了。這下可麻煩了，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傀儡這次牽扯的是宮闈秘事、儲位之爭。一個不好，就會引來掉腦袋、誅九族的大禍！」
武師父坐在輪椅上，臉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丫頭，此事非同小可。太子若真是那古先生，其心機手段之深、所圖之大，恐怕遠超想像。你父兄的案子，二房的慘事，或許都只是他龐大陰謀中的一環。你現在追查下去，等於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兩位師父的擔憂溢於言表。他們不怕江湖仇殺，不怕明刀明槍，但涉及皇室奪嫡，其中的詭譎陰險、權力傾軋，遠非江湖紛爭可比。沈青梧一個孤女，即便有些本事和依仗，想要對抗一個可能身負邪術、又占據儲君之位的敵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藥王停下腳步，看著沈青梧沉靜卻堅定的臉龐，知道這個徒弟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他嘆了口氣，眼中閃過掙扎，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丫頭，你過來。」藥王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沈青梧依言走近。
藥王從懷裡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觸手溫潤的令牌。令牌通體呈深紫色，上面浮雕著一株栩栩如生的九葉靈芝，靈芝周圍環繞著氤氳的丹氣紋路，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丹」字。
「這是……」沈青梧認出，這令牌的紋樣和丹門的標識一模一樣。
藥王將令牌塞進沈青梧手中，語氣複雜，「想必你早就知道為師和丹門有淵源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沈青梧，一字一句道：「之前那群老傢伙不是求著你做丹門的聖女嗎？你現在拿著這塊令牌，去丹門。告訴他們，你願意。」
沈青梧愣住了。她能感受到師父和丹門之間並不愉快，之前藥師父知道聖女的事也沒有絲毫想要她去的意思，今日竟主動提出讓她去接受這個身份。
「師父，這……」
「聽我說完。」藥王打斷她，神色是少有的嚴肅和憂心，「丫頭，這次的對手是太子，他背後肯定還牽扯著更深的勢力。單憑你一人，加上我們兩個老傢伙，還有你那點侯府和烈風軍的情分，只怕遠遠不夠。」
藥王指著那塊令牌，「丹門傳承千年，隱於世外，卻又與各方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其底蘊之深，超乎你的想像。成為丹門聖女，不僅僅是一個身份，對你而言更是一道護身符。這個身份絕對能在關鍵時刻保你一命。」
武師父也在一旁沉聲道：「你師父難得深明大義一回，你就不必擔心別的。」
他們這徒弟孝順，他們知道青梧怕自己進了丹門，會感覺自己背叛了藥王。
沈青梧垂眸，只覺得手裡的令牌沉甸甸的。她也沒想到查到最後，還是和皇宮皇權有關聯。
「師父，您與丹門……」沈青梧還是忍不住問道。
藥王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像是懷念，又像是釋然：「陳年舊事了。不過想想。丫頭，前路艱險，師父不能時刻護在你身邊。這層身份，就當是師父……能為你做的，最後一點安排了。答應師父，去接下它，好嗎？」
沈青梧眼眶微熱。她知道，師父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容易。這塊令牌背後，定然有師父不願提及的往事和人情。
她緊緊握住令牌，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溫熱與力量，仿佛也感受到了師父沉甸甸的關愛與託付。她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明亮。
「好。」沈青梧鄭重地向藥王和武師父行了一禮，「徒兒……這就去丹門。」
既然前路已是龍潭虎穴，多一層堅甲，多一把利刃，總是好的。
沈青梧沒有耽擱，當即讓赤影駕車，立即去了丹門。
馬車抵達丹門時，沈青梧一眼就看見了門外停著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還有不少佩刀的護衛肅立，看制式，像是官員馬車。
她微微蹙眉，但並未多想，徑直走進去。
進去，沒走幾步，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郭顯榮身著官服，臉色雖有些疲憊陰沉，但背脊挺直，官威猶存。
葉茯苓站在他面前，手中正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盒，似乎剛剛將什麼東西交給郭顯榮。
「郭大人，這是您要的續骨生肌膏，和九死還魂草。九死還魂草只剩這一株，還請謹慎使用。」葉茯苓語氣還算客氣，但眉眼間帶著丹門弟子慣有的清冷疏離。
郭顯榮接過玉盒，臉色稍霽，點了點頭：「有勞葉姑娘。丹門此番援手，本官記下了。」他正要帶著藥盒離開，一抬眼，恰好看到了走過來的沈青梧。
四目相對，郭顯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方才那點因拿到藥而鬆緩的神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鄙夷。他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這個害慘了他外甥、又讓他在城門口丟盡顏面的丫頭！
沈青梧腳步未停，目光平靜地掃過郭顯榮和他手中的玉盒，心中瞭然——他是為趙鐵山求藥來了。
「沈青梧？」郭顯榮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你個小丫頭也配來丹門求藥？」
他上前一步，官袍無風自動：「更何況丹門這種清淨之地，豈能容你這種心狠手辣之人？本官這就替丹門清掃清掃。」
說話間，他身後的隨從立刻上前一步，虎視眈眈。
葉茯苓見狀，眉頭緊皺。沈青梧可是她的朋友！就在她準備阻止時，卻收到了沈青梧的眼神，於是默默閉上了嘴。
「郭大人火氣太旺，應該多喝點絲瓜湯降降火氣。」
沈青梧面對郭顯榮的威懾面不改色，甚至帶著一絲冷笑。她一步步走向郭顯榮，繞過他的隨從站在郭顯榮面前。
郭顯榮還沒反應過來沈青梧想要幹什麼，下一瞬手裡的藥盒就被搶走了。
沈青梧一個轉身後退，直接打開藥盒把裡面的藥拿出來，當著眾人的面把藥全部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