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如履薄冰
洪淼淼卻心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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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德高望重，平日對晚輩極少如此禮遇，更別說親自奉茶了。
這王羽……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忍不住悄悄打量起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
洪森輕笑一聲，忽然問道：「王羽先生，你覺得我家淼淼怎麼樣？」
王羽一愣，隨即朗笑：「洪老您就別打趣我了，我不過是個普通職員，哪敢高攀您家千金。」
「王先生太謙了。」
洪森目光灼灼，指著自己雙眼：「我年紀是大了，可看人從不出錯。你絕非池中物，將來必有大成。」
兩人正說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疾馳而至，急剎在醫館門口。
「洪老！快救救我父親！」
一名老者在兩名保鏢攙扶下踉蹌進門，身旁一位氣場沉穩的中年男子神色焦急：「他突然昏厥，怎麼都叫不醒！」
「柳董事長？」
洪森臉色一凝，放下茶杯快步上前查看，片刻後眉頭緊鎖：「飲酒過量，氣血逆沖七竅，必須立刻施針！」
洪淼淼見到那中年男子，神情驟然緊繃。
「你怎麼了？」
王羽低聲察覺異常，輕聲詢問。
洪淼淼壓低聲音：「他是萬河醫藥集團董事長柳萬圖。旁邊那位是他的父親，柳河。」
「柳家是陽城五大豪門之一，地方上一手遮天，省里也有深厚背景。」
「鼎盛集團一直想和他們合作，可屢次被拒，聽說柳家對合作夥伴極為挑剔。」
「所以這次……爺爺若能治好柳老先生，自然皆大歡喜；若治不好……恐怕會惹上大麻煩。」
王羽聽罷，神色微沉。
權貴治病，成則飛黃騰達，敗則禍從天降。
這一步，走得可不容易。
「別擔心。」
王羽低聲對洪淼淼說道，語氣沉穩：「現在是他們求上門來，又是突發急症，真有什麼意外也怪不到洪老頭上。」
「而且，洪老把我當朋友，有我在，你爺爺不會有事。」
這番話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洪淼淼心頭一震，忍不住看向他的側臉。
夜色映襯下，那輪廓分明的線條透著幾分灑脫，
可那份從容鎮定，又藏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這個看似隨性的男人，似乎遠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她的心跳，悄然漏了一拍。
就在這時，
洪老已迅速施針，可柳河的臉色卻愈發慘白，呼吸微弱，顯然病情在惡化！
「洪老！」
柳萬圖猛然喝道，眼神凌厲，「我父親怎麼反而更嚴重了？是不是你治錯了？」
「該不會是想拿我父親試手吧？」
洪森被這一聲質問壓得手一抖，針勢遲疑，額角滲出冷汗。
洪淼淼臉色發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洪老。」
王羽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冷靜：
「神庭穴，六長三短，下九針；晴明穴，四長一短，下五針——快！」
「你算什麼東西？」
柳萬圖猛地轉身，怒視王羽，「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在這指手畫腳？」
洪森卻眼前一亮，心中大定。
他太清楚王羽的醫術有多恐怖了。
「柳董事長稍安勿躁，」他沉聲道，「這位王羽先生，是我請來的貴客，醫術不在老朽之下。」
說罷，他依言落針，手法果斷。
幾息之後，柳河全身開始冒汗，黏膩渾濁，空氣中竟瀰漫出濃烈酒氣。
那是積在心肺深處的毒酒之氣，正被逼出體外！
不到五分鐘，柳河面色由灰轉潤，眼皮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全場寂靜。
洪淼淼怔怔望著王羽，眼中滿是震撼。
這個年紀輕輕的男人，竟能一眼看破連爺爺都束手無策的病症？
柳萬圖也愣住了，一時說不出話。
「爸，您感覺怎麼樣？」他急忙扶住父親。
「好多了……」柳河喘了口氣，雖虛弱，但神志已清。
他望向王羽，誠懇道：「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
不料王羽卻神色一冷，直接道：
「你們走吧。以後別來了。你們這種人，命太金貴，我們這小醫館，伺候不起。」
柳河臉色一變。
他剛醒，還需調理，這年輕人竟要趕人？
「你——！」
柳萬圖怒意上涌，正要發作，
柳河卻抬手制止，沉聲道：
「是你失禮在先！咄咄逼人，目中無人，差點害了我的性命，也辱了洪老與這位高人！」
他轉向洪森，拱手致歉：「今日多有冒犯，改日再登門致謝。還請二位海涵。」
洪森淡然一笑，遞上藥方，叮囑幾句調養事項，親自將父子二人送出門外。
門一關，他立刻轉身，對著王羽深深一揖：
「若非先生出手，今日我洪家百年聲譽，就要毀於一旦了！」
「舉手之勞，不用這麼客氣。」
王羽擺擺手，神色淡然，仿佛剛才救的不是豪門家主，而只是個尋常病人。
這一幕落在洪淼淼眼裡，崇拜之意更甚。
爺爺果然沒看錯，這人深藏不露。
越是厲害的人，越不張揚，王羽就是這樣的人！
「王羽兄弟。」
洪森正色道：「你可知道，剛才那柳家父子在陽城有多大的勢力？今天他們欠了你一條命，只要你願意，隨時能借這東風一飛沖天。」
王羽笑了笑：「那種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主，我不稀罕打交道。至於飛黃騰達的機會，您留著用吧。」
「哈哈！」
洪森朗聲大笑，心中對王羽的欣賞又上一層。
這樣有本事卻不貪權勢的年輕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他看著一旁含羞低頭的洪淼淼，心裡直痒痒，恨不得立馬把兩人湊到一塊兒。
洪淼淼望著王羽的側影，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悸動。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另一邊。
車內，柳河閉目靠在座椅上，臉色依舊蒼白，只是眼神深沉。
「萬圖，」
他緩緩開口道，「找個機會，親自向王羽道歉。這人不簡單。」
「我們未必能交上這個朋友，但絕不能把他變成敵人。」
柳萬圖眉頭微皺，心中仍有不甘，但還是點頭：
「好，我讓洪老牽個線，約他當面致歉。」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
「順便……好好查查，這王羽，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