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你用什麼換?


  王羽睜開眼睛。

  四脈合一的力量在他體內緩緩流轉,不急不躁,像一條剛從冬眠中甦醒的河流。

  他能感覺到歸墟入口的方向,比銘牌上的共鳴更清晰、更直接。

  在東海,在海眼之下,在青帝用命封住的那片黑暗深淵裡。

  「入口在東海海眼。」

  王羽站起身,「青帝的劍意屏障還有一年半才會消散,我們還有時間。

  這一年半里,我要把四脈力量徹底融合,把修為推到鍊氣境巔峰。

  阿蘭朵,你回南疆,用初代巫女的傳承重建南疆隱門。

  雷霸海大哥,你帶人去北地,盯著北美分部的殘黨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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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影留在雲城養傷,島國那邊八岐暫時不敢再伸手。

  清清繼續追查八岐殘留暗樁的情報。」

  網頁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一年半之後,入歸墟。」

  眾人領命而去。

  阿蘭朵當夜帶著陳小滿和六名南疆倖存者後代啟程返回南疆。

  陳小滿在車上睡著了,小手還握著王羽給她的那枚回元丹。

  她不捨得吃,說要留著當護身符。

  阿蘭朵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影,暗紅色的眸子裡映著遠方鬼哭嶺的方向。

  初代巫女的傳承在她體內生根發芽,

  那些被龍首覆滅的南疆隱門,終將在她手中重新站起來。

  夜影留在雲城養傷。

  右腿的舊傷在島國突圍時重新裂開,藥無疾給他換了新的續骨膏,說至少需要休養兩個月。

  夜影沒有反駁,只是每天坐在老宅院子裡,用暗金短刀削一根從島國帶回來的枯枝。

  那根枯枝是八岐研究基地外一棵被暗金能量污染的老松上折下來的,

  木質已經半能量化,削起來比鋼鐵還硬。

  沒人知道他要削什麼,他也不解釋。

  雷霸海當夜便帶人啟程返回北地。

  一個月後,南疆鬼哭嶺傳來消息。

  阿蘭朵在初代巫女的祭壇遺址上立下了南疆隱門的新山門,

  六名倖存者後代正式拜入她門下,成為新一代巫蠱師。

  與此同時,鄭清主持的藥材總會「金標」標準正式在南疆試點,

  平川基地的第一批種苗已經移栽到鬼哭嶺外圍新墾的藥田裡。

  那些被龍首污染了幾十年的土地,

  在巫蠱血脈和至寶之力的雙重淨化下開始恢復生機。

  北地那邊,雷霸海聯合南宮問天,將八岐在北地殘餘的暗樁全部肅清,

  北美分部僅剩的幾個散兵游勇試圖從邊境滲透,

  還沒摸到龍國國境線就被戰部提前截獲。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王羽沒有回京城,在雲城老宅閉關開始融合四脈力量。

  每隔半個月讓阿蘭朵回來一次,用巫蠱血脈助他打通經脈中的瓶頸。

  每隔一個月去一趟隱門,讓孫無量用陣符宗的古符文加固他體內四脈融合的能量循環。

  日常修煉時,他將青帝二十一劍融入至寶之力,反覆推演,將劍意和拳罡融為一體。

  而林乃香留在雲城照顧王景明和安素芬,同時打理王盟的日常事務。

  中秋那天,王羽終於推開老宅院門走進前廳。

  所有人都在。

  林乃香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月餅從廚房出來,

  王景明和安素芬在桌邊包餃子,陳小滿踮著腳尖往桌上擺筷子。

  阿蘭朵靠窗坐著,手裡捏著一隻用蠱絲編的小兔子,送給了陳小滿。

  雷霸海在霸占了半張桌子,正美滋滋地往碗裡倒酒。

  何冠和沈七娘坐在他旁邊,樂此不疲地給他倒酒。

  黎勇和李均擠在同一條長凳上,像從前在雲城時一樣。

  鄭清坐在靠門口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清茶,不過臉上的笑意比任何時候都多。

  她剛從省城開完藥材總會的季度例會,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趕過來了。

  窗外的月亮很圓,金銀花的香氣混著桂花糕的甜味,

  就連陳小滿都抿了一小口米酒,被辣得直皺眉頭,惹得滿桌人一起笑出了聲。

  這是王羽這一年裡最放鬆的一天。

  歸墟還在,龍主的封印還在,但至少這一夜,他身邊的人都還在。

  中秋過後沒幾天,王羽在翻爺爺留下的那本遊記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遊記里寫了一個叫「墟市」的鬼地方。

  說是「市」,其實根本不是人間的集市,

  位置在南疆鬼哭嶺和崑崙墟交界處的一片石林里,每隔三個月的月圓之夜才開一次門。

  進去要過一道考驗,過不去的人會在裡面迷路,永遠走不出來。

  守門的是個老頭,爺爺在筆記里說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不過他能一眼看穿人的心魔。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爺爺在墟市里用半條命換了一個問題的答案!

  「歸墟里的東西到底殺不殺得死?」

  老頭告訴他殺得死,有代價。

  爺爺聽完就走了,沒問代價是什麼。

  王羽看完這一段,把遊記合上,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他現在知道歸墟有三重門,知道打開三重門需要四脈合一,

  不過,他不知道歸墟裡面是什麼結構,

  也不知道初代門主的法器藏在哪個位置,

  更不知道龍主那鬼東西在歸墟里恢復到什麼程度了。

  這些情報,戰部沒有,隱門沒有,爺爺的手札里也沒有。

  唯一的希望,就是墟市!

  下一次月圓之夜就在七天之後。

  王羽把阿蘭朵叫了過來。

  阿蘭朵剛從南疆趕回來,帶來了初代巫女的骨灰罈。

  王羽把墟市的事跟她說了。

  「這一次,我必須跟你去一趟!」

  阿蘭朵顯得很是期待,「墟市的守門人會讀心魔,

  你的心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的肯定是我師父蠱老。

  這趟我去,不是為了幫你,是為了消除我自己的心魔。」

  王羽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七天之後,兩人到了那片石林。

  月光透過石柱間的縫隙灑下來,滿地都是銀白色的光斑。

  王羽和阿蘭朵同時運轉至寶之力和巫蠱血脈,

  雙脈共鳴的能量在兩人之間炸開一道雙色光柱,

  石林中央的空氣開始扭曲,一扇能量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長得看不到盡頭的走廊,兩側站滿了石雕人像。

  走廊盡頭坐著一個穿灰布長袍的老頭,

  臉看不太清楚,不過他那雙眼窩深陷,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有意思,又來了一個王家人。」

  老頭的聲音充滿玩味,「上一個來的用半條命換了一個問題,你用什麼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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