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落地為城
雖然說，司馬承忠心可嘉，有一定的謀略，常年駐守漠南，還是個有『底線』的君子......但畢竟他參與的實戰經驗並不多！
漠北的羯胡人，這麼多年一直都處於蟄伏的狀態，司馬承駐守漠南都指揮司，其實更大的壓力在於惡劣環境下的戍邊辛苦！
而林東海則不一樣......林東海一開始在黑風山跟著葉君寶，和官軍打游擊戰纏鬥了20多年，又被宋誠委派作為「監察使」，長期駐紮在羯胡內部，經歷了很多次大規模的戰役，其無論戰術素養還是戰略眼光都不是司馬承能夠比擬的！
他們在漠南都指揮司的大帳里制定了應對北齊大軍的具體策略『蚊子戰術』，並立刻開始著手實施......
北齊方面，郭凱（雲鶴）派往征討漠南統帥，是自己的好兄弟，也是之前玄鴉司內部的一位起義軍領袖，叫王通，並且全權授予他靈活作戰的權力！凡事不用事事匯報，靈機應變！
王通的眼光很毒辣，他明白......一旦進入了草原地帶，最大的問題就是步兵應對騎兵吃虧，而且騎兵隊伍靈活，機動性強！
大梁的漠南都指揮司，跟其他的都指揮司不同......其他的都指揮司，周邊都有樹木，石頭，可以建立起一座城池來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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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嶺北都指揮司的嶺寧府。
但是漠南都指揮司，都是茫茫的草原，而馬匹也是隨著季節水草的移動要進行隨機性的遷徙......
你要是在固定位置建造一個城池，其實意義不大。
遊牧區域的自然條件和生活方式決定了......即使是中原王朝的隊伍進入了草原，也要「入鄉隨俗」，和遊牧民族一樣，採取隨著水草而遷的策略......固定的神經中樞是沒有的！
所以，王通在出發前就想好了。
這40萬大軍所帶去的，不僅僅是武器和裝備，更有建造簡易城池的一些必要材料。
換言之......王通的意思是，大軍在哪兒？大齊新的漠南都指揮司的『根據地』就在哪兒？
他們根本不是遠征，而是落地為家......走到哪裡，首都就是哪裡！
這40萬大軍里，除了20多萬是相對「訓練有素」的正規軍，還有十幾萬人都是實際上的工匠，駐紮在哪裡，就在哪裡建立起防禦工事來。
說白了，這支龐大的隊伍，更像是一個移動的基地車.......而王通的打法，也更像是對漠南實施了『換過戰術』。
其實，司馬承也沒必要奇怪為啥北齊一下子能拿出40萬人的大軍。
這也是跟北齊現在戰略環境，還有資源背景息息相關的......
北齊的南邊是南梁，南梁現在是北齊的金主，這個方向自然不用守！
西邊......是正在策馬揚鞭，回援西域老家的吐谷渾部，他們已經是北齊的聯盟，更不可能來攻打北齊。
至於東邊......雖然是北齊的死敵：大梁朝廷勢力。
但是大梁的太尉宋誠正集中全國的力量征討東邊的島國，還要防備北淮的南梁勢力......根本無暇西顧去征討北齊。
更何況，大梁朝朝廷要想征討北齊，首先就要度過大河，而這裡......已經被北齊給嚴防死守，想過河東，進入河西，事比登天！
其實......大興城就是有這一點好，只要函谷關在自己的手裡，東邊的政權想打過來，事比登天！
正因為如此，三線都不用防守，那可不就能發動傾國之兵，專門對付北線麼？
還有，北齊一開始建國的時候，條件是稍微困難了點兒......
但架不住南梁一直源源不斷的雪中送炭的給糧食......
災荒年，一部分百姓加入了起義軍，一部分百姓去到處流浪要飯，還有相當一部分的百姓......隱遁進了山林里。
郭凱實施了「慷慨」的放糧政策，不但大獲北齊國內的百姓的『民心』。
一傳十，十傳百，大量的隱遁進山林中的百姓，也從山裡頭出來......成為了大齊國的臣民，然後郭凱再讓他們開荒種地......
其實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宋誠統治的朝廷控制區。
可以說......為了首先消滅倭國，宋誠不得不放棄一些戰略契機，縱容北齊和南梁一點點的「猥瑣發育」。
40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向北，背後又有70萬的民夫不停的送糧......
整個隊伍，簡直就像從大興城這個心臟伸出了一根血管兒，蔓延的扎進了漠南的這片土地里......
而王通率軍行進的速度也不算快，畢竟......他跟郭凱商量好的國策就是，直接在漠南建立州府，把它當成內地的省份一樣統治。
等到消滅了漠南的偽梁「匪幫」，就把大量的女性給遷移過去，讓她們在那裡跟軍人們結合，生兒育女！
從此以後，漠南就是個內地省份，不再設立都指揮司。
說實話.......這種策略是完全違背大自然規律的愚蠢做法，也側面反映出了郭凱和王通二人雖然有一定的謀略，但完全沒有統治天下的實踐經驗，一切都是想當然。
時間已經到了八月份......
40萬大軍浩浩蕩蕩的進入了漠南後，令王通覺得奇怪的是......整個漠南草原上，連一個梁軍都沒有。
非但沒有梁軍，就連之前和梁軍沆瀣一氣的羯胡軍隊以及牧民也沒！
感覺就像是一片空地。
野馬......倒是零零星星的發現了一些，不過整體的環境，完全就像是個無人區。
到了八月份，也是到了大雨頻發的集結。
這些年，降雨線北移......內地的農耕區沒有雨。
但是在漠南這裡，大雨滂沱，一下就下好幾天。
40萬大軍又都大包小包的帶著一大堆的東西......用馬車拉馱，行進速度就更慢了。
還有草場泥濘，更是遲滯了行進的速度......有時候一天之內，只能走十幾里。
更要命的是，他們是進入了漠南了，但根本找不見敵人的『神經中樞』。
說是要安家落戶，建立新城，但哪裡是新城？哪裡是最好的位置，誰也說不清。
漠南這片的土地的地質，原先屬於半退化的草場戈壁為主，再說句難聽點的話，除了草以外......連棵樹都找不到。
只能搭建簡易的城池，根本無法建造長期適合人類居住的聚落......
總不能說，現在來打仗了，再讓郭凱（雲鶴）從大後方源源不斷的送磚石木料來吧？
然而，就在北齊40萬大軍進退為艱，不知該如何落腳的時候。
夜裡頭......大梁的騎射隊伍猶如幽靈一般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