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秀才遇上兵


  這會兒,秦淮正好也做完了訓練。

  看見李秋月打著裹著襖子,打著哆嗦,索性起身走到了李秋月身後,幫她擋住凌冽的寒風。

  疑惑道:「抱歉,是我把你吵醒了嗎?」

  李秋月想點頭,但是看他的小動作,又咽了回去。

  她想,遇見她這麼心軟的人,秦淮就偷著樂吧!

  秦淮這種死心眼的人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逃過一劫。

  雖然這一劫是她給的。

  「我平時出早點攤,習慣了這個點兒醒。」李秋月用下巴點了點院子的三輪車。

  秦淮昨天就看見了灶台旁邊停了輛三輪車,有點兒破,但擦得乾乾淨淨。

  上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紅顏色的「餛飩、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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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要出攤嗎?」秦淮跟在她的身後,一起回屋子。

  「不去,今天有點兒事兒。」李秋月答得飛快,生怕他追問下去,露了要去找人算帳的底。

  連忙指著隔間,轉移話題:「暖瓶在地上,紅色畫小魚的盆是臉盆,胰子在柜子上面,你自己找找。」

  秦淮眯眼,直覺哪裡不對,但他到底也不了解李秋月,也只能把這些突如其來的熱情當做是李秋月遲來的「地主之誼」。

  這邊李秋月悄悄長呼一口氣,心說身邊有個太正直的大好人也不全是什麼好事兒。

  換好煤,她把昨天晚上剩的小米粥就熱在了屋裡,又去外面的柴火灶熱上煮好的紅薯,和饅頭。

  等屋裡的粥熱了,李秋月摸出三個雞蛋,分別在三個碗裡打散,澆上熱騰騰的小米粥,黏糊糊的雞蛋飯就做好了。

  這會兒昭昭也醒了,爬起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問李秋月,「媽媽,叔叔呢?」

  「他昨天半夜就走了,你不知道嗎?」李秋月故作驚訝。

  昭昭看了看桌子上的三碗雞蛋飯,對著李秋月重重地嘆了口氣。

  似乎在說「真拿你沒辦法」。

  李秋月氣結,偏偏一轉頭又對上了院子裡秦淮的視線,秦淮握著掃帚,微微挑眉,讓李秋月頓時耳朵發燙。

  「快起床吃飯!」李秋月惱羞成怒,伸手就去捏昭昭的小臉。

  卻越發顯得她在虛張聲勢。

  秦淮不由搖了搖頭。

  連孩子都比她聰明。

  很難說清,母子倆這麼和諧到底是誰在包容誰。

  吃飯的時候,李秋月心不在焉地想著等會兒出門的藉口。

  看看放雞蛋的籃子,前天剛買的雞蛋。

  看看放米麵的大缸,也還有小半缸。

  放豬肉的盆子……豬肉這麼貴,為了糊弄秦淮花太多錢也不值當。

  秦淮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是一邊的李秋月探頭探腦,抓耳撓腮,比峨眉山的猴子還能鬧騰。

  最後還是主動開口,給了她台階:「我要去鎮上工作,你有什麼需要買的嗎?」

  「哎呦!」對對對,他還要工作呢!

  李秋月眼睛一亮,對上秦淮的狐疑的打量,又立馬冷靜下來。

  正色道:「不用。」

  「那需要我去派出所把警察叫來嗎?」秦淮又問。

  李秋月疑惑地對秦淮眨眨眼。

  秦淮皺眉,探究地看著李秋月,見她是真的不明白,這才解釋了一句:「昭昭落水,你昨天不是對那個人說要找警察嗎?」

  難道李秋月真的會覺得一個過來訛錢的人會拿著錢來找昭昭下跪道歉?

  李秋月也沒想到秦淮還記掛著這件事,一時間不知道該感慨秦淮心細,還是該說他天真。

  她那個侄子今年才五歲,把一個三歲半的小娃推進了河裡,也沒淹死,難道警察還真能把五歲的孩子帶走改造?

  還是說讓警察過來勸她,讓她捏著鼻子認下這件事?

  只是秦淮出發點兒是好的,她也懶得和秦淮掰扯,只嫌棄道:「你干好你自己的活得了,少操心這些事兒。」

  饒是秦淮再有耐心,也被她「不識好人心」的話氣的一哽,看著她大大咧咧的模樣,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才是「秀才遇上兵」里的秀才。

  只有昭昭坐在桌子中間,一口紅薯,一口粥。

  媽媽做的飯,真好吃。

  三個人一起吃飯,真熱鬧。

  嘻嘻。

  ……

  等著秦淮出門,李秋月也拿著五塊錢,去了村東頭的老光棍家裡。

  待了沒十分鐘,就回了家。

  又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多,有人拍了拍她家木頭門,這才又讓昭昭在家待著,自己又出了門。

  這次徑直去了西邊李二妮家。

  她有意殺雞儆猴,所以也不避人,別人問起來,也只說是去李二妮家算點兒帳。

  和村東的土坯房不同,越往西邊,越是漂亮的磚瓦房。

  連街門都是越來越好看。

  李二妮家的街門沒關,李秋月推門進去,就看見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跪在地上。

  手腳都被麻繩捆著,打的還是過年綁豬用的豬蹄扣。

  嘴裡塞著油膩膩的,看不清顏色的破布。

  那三個人一看見她,都激動得瞪大眼睛,舉了舉雙手,對著她「嗯嗯啊啊」的大叫,似乎是想讓李秋月救救他們。

  但是在看到李秋月臉上的冷笑後,李二妮又意識到了什麼,面色慘白地放下了手。

  李二妮的丈夫趙懷志也放下了手,只有他們的孩子趙光宗還「嗯嗯啊啊」地求大姨救救他。

  李秋月一聲不吭,隨手拿起豎在牆根的搪瓷盆,從壓水井裡接滿了水。

  一盆接著一盆地潑在他們的身上,冰涼的水和寒風疊加在一起,像是有千百把刀子扎在他們的身上。

  潑到第三盆的時候,趙懷志嘴裡的破布被水沖了下來。

  他大聲呵斥道:「李秋月!你瘋……」

  話還沒說完,又是兜頭的一盆涼水,嗆得他嘴巴都張不開。

  這個時候,李秋月也沒再繼續潑水,而是把盆子接滿水,端到李二妮和趙懷志的面前。

  她拽掉李二妮嘴巴里的抹布,不等李二妮說話,就把她的頭按在了涼水盆里。

  笑眯眯地看著驚恐的趙光宗,「光宗,既然你爹娘不教你,那就讓大姨告訴你,背後嚼舌根,欺凌弱小,推人下水都是不對的。」

  趙光宗連連搖頭,又連連點頭。

  他想跑,卻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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