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後的眷戀


  李二妮的視線在後面的人群里探索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了一個小角落裡。

  她頓時大聲叫了一聲:「史招娣!」

  這一嗓子,讓所有的視線都向後看去。

  只見史招娣縮在最後,眼巴巴地往前偷看著。

  這會兒突然被推出來,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想要逃跑。

  然而李二妮根本就沒有給她逃跑的機會,直接衝過去,抓住了李二妮的胳膊。

  又對著眾人道:「李昭是懷志的孩子,就是史招娣告訴我們的。」

  「她和李秋月的關係最好了,她說她見過李秋月和我男人做那檔子事兒!」李二妮說得篤定。

  史招娣找到他們的時候,當然不是這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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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史招娣找到她家,說李秋月在城裡掙了好幾萬。

  一個月就成了萬元戶。

  還說李秋月見利忘義,為了一個新的朋友,故意欺負史招娣。

  於是史招娣就來找他們,幫他們支招——李秋月最看重李昭,只要把李昭弄到手裡,不怕李秋月不給他們錢。

  當然,史招娣也不白幫他們。

  只說到時候李家要到了錢,要給史招娣一千塊當做報酬。

  然後,幾個人就合計出一個方法。

  又全家出動去找村支書,讓支書帶他們來找李秋月要孩子。

  李二妮可是一個什麼講道德義氣的人,現在她被架在火上烤,自然要把幕後的史招娣給拉出來。

  史招娣在心裡暗罵李二妮不是個東西,卻在對上李秋月一眨不眨的眼睛時,又挺起了胸膛。

  她是討厭李二妮,但她更恨常年在她之下,卻突然爬到她頭上的李秋月!

  所以,她狠狠地點了頭。

  「對,我能作證!」她聲音都帶著些顫抖。

  卻在大家的視線之下,聲音越來越大。

  她說:「我見過李秋月和趙懷志在玉米地做見不得人的事兒,也聽李秋月說,李昭就是趙懷志的孩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都知道李秋月和史招娣的關係好。

  現在史招娣都這麼說了,那事實肯定就是這樣了!

  可李秋月卻先一步笑了出來。

  「招娣,我們也算是從小就認識的情分了吧?」李秋月歪頭,眼前控制不住地浮出了一絲水霧。

  她一直覺得自己和史招娣是同病相憐的。

  就像她在家裡不受父母待見一樣,史招娣的家也是重男輕女到極致。

  於是她們惺惺相惜,互相保護。

  可最後不僅落得一個不體面的分開,還要聯合李家人來構陷她。

  史招娣一頓,惡狠狠道:「就算我們是朋友,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做這些道德敗壞的事情。」

  那咬牙切齒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對什麼殺父仇人對話呢。

  史招娣對她真的有這麼恨嗎?

  李秋月不理解,但她也無心探究了。

  她的耐心已經消耗殆盡,「首先,我和趙懷志一清二白,其次,我也無需向你們證明什麼,如果你們再不離開我家……」

  「有一個算一個,我不怕一起死。」她說得決絕。

  對這個村子最後的眷戀也消失殆盡。

  眾人剛想說李秋月不敢自證,肯定是怕了。

  可是在聽到李秋月的後半句時,自己卻又先怕了。

  畢竟李秋月可是一個連自己家都能燒,自己爹娘都能砍的人。

  秦淮蹙眉,這次不是覺得李秋月的處理方法有問題,而是在心疼李秋月。

  他以前只知道李秋月處境艱難,卻從不知道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愧疚感從骨子裡爬了出來,蔓延全身。

  「你現在就是被我們戳中了心事,在惱羞成怒。」史招娣還在對李秋月施壓。

  說話的同時,還悄悄對李家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李根生點點頭,悄悄往李秋月跟前靠了靠。

  秦淮還在前面說:「李昭不是趙懷志的孩子,也不是李秋月的孩子,而是我親哥的孩子,我的侄子。」

  「我有昭昭的出生證明,有昭昭出生時的照片!」秦淮一字一頓,「今天所有來污衊我妻子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包括李秋月在內的所有人,聽到這話都傻了眼。

  除了只想著搶孩子的李根生。

  見李秋月分神之際,一下衝到前面,一把搶走了昭昭。

  卻又在聽到秦淮最後一句話時,兩手一顫,直接把昭昭掉在了地上。

  變故突然。

  李秋月大驚失色。

  昭昭躺在地上,痛苦地看著李秋月,似乎是很委屈,想說什麼,卻在下一秒閉上了眼睛。

  「昭昭!」李秋月慌了神,慌忙地把孩子抱了起來。

  秦淮反應也很快,當即就帶著李秋月一塊兒往藥鋪跑。

  只剩下看熱鬧和找茬兒的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我可沒摔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李根生對著眾人解釋。

  可是這會兒的風向卻早已倒塌。

  「連自己的親女兒都這樣算計,李家到底是一群什麼東西啊!」

  「還有史招娣,秋月對她可不薄,張嘴就說瞎話,誰碰到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

  李秋月和秦淮先是去了周老醫生的藥鋪子,周老醫生卻搖了搖頭。

  又幫著找了一個拖拉機,趕快把孩子送去了城裡的醫院。

  正好遇上了那個一直給昭昭看病的醫生。

  醫生二話不說,又叫來了好幾個醫生,幫忙一起做著檢查。

  一直到晚上,看到了片子,才敢下定論:「沒什麼大事兒,就是驚慌過度,又摔了一下,導致的昏迷。」

  「但是孩子腦子裡腫瘤情況很不好,已經堅持不到春天了,最好能這幾天就動手術。」醫生對李秋月建議。

  「什麼腫瘤?」秦淮震驚。

  從剛剛他說出昭昭的身世開始,李秋月就下意識地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連話都不想和他說。

  他也很識趣地保持著沉默,陪伴在李秋月的身邊。

  直至這一刻,他被震驚的,不得不說話。

  醫生是第一次見到秦淮,看了一眼秦淮的臉,又看了看昭昭的模樣。

  皺眉道:「你是孩子的爸爸?」

  「他不是!」李秋月搶先一步開口。

  又沉著臉,對醫生點頭,「我知道了,您準備手術吧,我去湊錢。」

  醫生的視線又在這「一家三口」的臉上來迴轉圜了一圈,最後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

  醫生給李秋月說了辦理住院的流程,自己則帶著昭昭去了病房。

  李秋月拿著單子去繳費,秦淮就跟在李秋月的身後。

  叫了無數遍「李秋月同志」,李秋月也絲毫沒有要回頭的跡象。

  心裡想著自己先陪著李秋月辦完住院手續,再去找醫生問個清楚。

  可誰知,李秋月卻突然蹲在了醫院的走廊,扶著走廊長椅的把手,小聲地嗚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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