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男人的搏鬥
李秋月一聽到裡面有人叫自己,就匆匆收回了目光。
快步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因為週遊剛回來,還沒和醫院這邊對接,也只能借用了昭昭主治醫生的辦公室。
「你覺得怎麼樣?」李秋月進去,坐在了週遊的對面,脊背挺得筆直。
秦淮也跟著進來,筆直地站在了李秋月的身後。
還伸手扶住了李秋月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撫她,不讓她這麼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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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遊看著兩個人的互動,抬眸看了秦淮一眼。
卻又很快收斂了視線,和李秋月說起了昭昭的病情。
昭昭腦子裡的腦瘤確實不容樂觀,需要馬上就做手術。
可昭昭實在是太小了,手術的地方又是人的大腦。
就算是週遊,手術成功的機率也只有百分之四十。
李秋月聽到「四成」這個數字,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一個寒顫。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秦淮,讓秦淮幫她出個主意。
秦淮捏了捏她的肩膀,又主動開口詢問週遊:「請問周醫生,如果昭昭不手術,做保守治療,大概還能活多久?」
週遊的視線在李秋月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到底什麼都沒說,只如實道:「腦瘤在急速增長,如果放任不管,大概就只能過了這個年。」
這下李秋月更驚慌了。
如果昭昭儘快做手術,那很有可能就死在手術台上。
如果昭昭不做手術,那現在距離過年也就只有一個月了。
是賭一把,還是再過完這個年……
李秋月的腦子裡亂糟糟的,耳邊是嗡嗡的聲音,一時間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秦淮又上前一步,這次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替她給週遊做出回答:「周醫生,讓我們再好好考慮一下,明天再給你答案,可以嗎?」
「當然。」週遊點頭。
又對李秋月笑了笑:「不著急,我明天要和醫院對接一下,後面會在這裡等著你做選擇的。」
「謝謝。」李秋月攥緊了秦淮的手,終於冷靜了下來。
週遊搖了搖頭,想說他們無需這樣客氣。
但,這些話在心裡轉了個圈,卻又變成了邀約,「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回去看我爺爺,你和孩子要不要和我一塊兒回去?」
這次李秋月倒是想都沒想就直接搖了搖頭。
秦淮更是比李秋月更強勢地拒絕了出來:「不用了,醫生說昭昭需要住院,不好隨便在路上奔波。」
「坐車的話,也不算奔波吧?」週遊和秦淮的視線在空氣中撞在一起。
似乎是在進行一場男人的搏鬥,又似乎只是一場偶然。
最終,還是週遊先錯開了視線,把李秋月也拉入了這場爭鬥:「秋月,你覺得呢?」
「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回村子了,你自己回去吧。」李秋月嘆口氣。
心裡只想著自己對李家村實在沒什麼回去的想法,完全沒有注意到秦淮和週遊之間的較量。
週遊暗下了目光,卻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視線再次略過秦淮,秦淮已經在拉著李秋月的手在輕聲安撫。
記憶里,李秋月是一個對外人很抗拒的性子。
即便是對他,或者是對好朋友史招娣,李秋月也都是保持著一種安全距離。
不願意全然接受他們的好,會在別的事情上用「吃虧的方式」來補償他們。
可是,現在李秋月卻顯然是非常信任,且依賴秦淮的。
難道,真的是他回來晚了嗎?
雖然秦淮確實有自己的私心,不讓李秋月跟著週遊回去。
但是,他的任務就是保護週遊。
所以週遊要離開,他也得把週遊親自送回到村子裡。
病房裡反倒只剩下了李秋月和昭昭。
昭昭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檢查,對檢查沒有太大的抵抗。
只是看見了李秋月難看的臉,忍不住抱住了李秋月。
小孩兒哼唧了一聲,似乎是在撒嬌。
但李秋月卻感受到了一滴滾燙的熱淚,掉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讓一個三歲半的小孩兒來面對死亡,還是太過於殘忍了。
李秋月想安慰昭昭,自己卻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許久,昭昭才發出了聲音,「媽媽,不要怕。」
「我已經讓叔叔向我保證了,就算我死了,他也會保護你的!」昭昭哽咽著安慰李秋月。
李秋月不想讓他說這種晦氣話,可一開口,眼淚掉得更凶。
外面有值班的護士聽到了聲音,過來看了一眼。
可是看到抱頭痛哭的母子兩個,又沒再推門進去。
畢竟在醫院裡工作,生離死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折騰了一晚上,昭昭的身體也差不多要到了極限,很快就在李秋月的懷裡睡了過去。
只剩下李秋月一個人,在黑暗中坐著。
直至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秦淮一身寒氣站在門口,身後走廊里暖黃色的燈光照進了病房裡。
「就知道你還沒睡,出來吃點兒東西吧。」秦淮低聲,用氣音叫了李秋月一聲。
李秋月呆呆看了他許久,才點了點頭。
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李秋月才疑惑開口:「你不是跟著週遊回村子了嗎?」
「我和韓天成約好,我守上半夜,他守下半夜,我和他交接完,就回來了。」秦淮輕笑。
又把飯盒裡的包子拿了出來,「晚上沒有賣東西的,所以我就回去的時候買了些包子,用熱水溫著,你看涼了沒?」
李秋月拿到包子,果然還是熱的。
冬天天冷,什麼東西都涼得快,她簡直不敢想秦淮是怎麼把包子保存得這麼熱乎的。
而且,他似乎從離開開始,就準備好了要回來。
而不是臨時起意。
她咬了一口包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秦淮,「你不是有家裡的鑰匙嗎?怎麼非要折騰這麼一下?」
可等她把嘴巴里的包子咽完,都沒有聽到秦淮的回答。
疑惑的抬頭,卻正好對上了秦淮的目光。
他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李秋月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邊,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嘴邊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可是摸了半天,什麼都沒有。
就在她沒了耐心,想要罵秦淮一頓,讓他不要搞這些故弄玄虛的事情的時候。
秦淮突然開了口:「因為你也需要我。」
他要去跟著週遊,是因為他要堅守任務,做好本職工作。
他回來,是因為他知道李秋月聽到週遊那些話,心裡肯定很難受。
李秋月又是一個要強的性子,肯定不會對孩子說什麼話,只能把那些心事都憋在心裡。
他拉住了李秋月的手,對她說:「不用怕,不管是什麼事情,我們都一起面對。」
李秋月一哽。
在孩子面前還能隱忍的情緒卻在這一刻,如洪水決堤。
「秦淮,我怕,怕手術失敗,連最後一個新年都沒能讓昭昭過上。」她終於還是把自己的心事告訴了秦淮。
腦袋磕在秦淮的肩膀上,像一個無助的孩子。
她問秦淮:「我到底該怎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