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開槍!
「怎麼還急了?」
陸凜扯出個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跟你開個玩笑,法治社會,殺人犯法,我沒那麼傻。」
明嫣緊盯著他,胸膛起伏,指尖掐進掌心。
「那你剛才在說什麼?」她聲音發緊,又往前逼了一步,「陸凜,你看著我說話。」
暮色從露台外漫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將那道繃緊的弧度勾勒得更冷硬。
「我說了,工作上的事……」他聲音低啞。
明嫣還想再問,手機突然響了。
是傅修沉的電話。
她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立刻接起來。
「傅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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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助理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恭敬,「傅總正在和客戶開會,手機調了靜音。您有事需要我轉達嗎?」
明嫣呼吸一滯。
「他……現在還在藍海大廈?」
「是,在頂層的餐廳,會議預計還要半小時。」
嗡——
腦子裡那根弦瞬間繃到極致。
「讓他馬上離開!」明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現在!立刻!有人要害他!讓他趕緊走!」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夫人您說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來不及解釋了!你讓他馬上離開藍海大廈,不管用什麼理由!快!」
「我明白了,這就去。」
掛了電話,明嫣手指冰涼,掌心全是冷汗。
她抬眼看著陸凜。
他還站在那兒,背靠著欄杆,眼神很深,沉甸甸地壓著她。
「聽到了?」她聲音發啞,「傅修沉現在就在那兒,陸凜,你要是還認他這個大哥,就讓你的人撤了。」
陸凜沒說話。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露台的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眼底情緒。
然後,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淡,沒什麼溫度。
「你不信我?」他問,聲音壓得很低。
明嫣喉嚨發乾。
「我只信我聽到的。」
「聽到的?」陸凜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她,「你聽到什麼了?聽到我說要殺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那我告訴你,我就是想殺他。」
明嫣瞳孔驟縮。
「你——」
話音未落,陸凜突然攥住她手腕,力道極大,直接將她拽進偏廳!
「砰!」
門被反手甩上。
偏廳里沒開燈,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些許暮色。
空氣里浮著灰塵,還有一股陳舊木質家具的氣味。
明嫣被他拽得踉蹌,待站穩,忍不住怒目而視,「陸凜!你幹什麼?!」
陸凜沒鬆手。
他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什麼,金屬在昏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是槍。
明嫣呼吸瞬間窒住。
陸凜把槍塞進她手裡。
槍身冰涼,沉甸甸的,壓得她手腕一沉。
「你不是怕我殺他嗎?」他盯著她,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來,殺了我。一了百了。」
明嫣手指發抖。
她想把槍扔掉,可陸凜的手死死攥著她的,強迫她握緊。
「鬆開!」她聲音發顫。
「不敢?」陸凜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剛才不是挺橫嗎?不是要護著他嗎?現在機會給你了,扣扳機啊。」
他握著她的手,將槍口抵在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的夾克布料,能感受到底下緊實的肌肉,和……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明嫣渾身發冷。
她死死盯著他,嘴唇哆嗦。
「陸凜,你別逼我……」
「我逼你?」陸凜笑了,笑聲又低又啞,「明嫣,到底是誰在逼誰?」
他往前傾身,槍口陷進胸膛。
「你心裡不是早就認定我要殺他嗎?行,我認。那你現在替他除掉我,不是正好?」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開槍啊。」
明嫣手指蜷縮,指節泛白。
槍太沉了,沉得她手腕都在抖。
她拼命想掙開,可陸凜的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你放開……」她聲音帶了哭腔,「陸凜,你混蛋!」
「對,我混蛋。」他承認得乾脆,眼神卻更深,「我他媽就是見不得你們好,就是不甘心,就是想弄死他——滿意了?」
他猛地扣住她手指,壓在扳機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像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明嫣瞳孔驟縮。
「你——」
「這樣才對。」陸凜盯著她,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強行壓下去,「剛才那種握法,子彈射出來都不知道往哪兒飛。」
他幾乎是手把手教她,食指扣在扳機護圈外,虎口壓緊握把。
「現在,只要輕輕一扣——」
「你閉嘴!」明嫣厲聲打斷,眼淚猝不及防砸下來,「陸凜,你到底想怎麼樣?!」
她聲音嘶啞,帶著崩潰的哭腔。
「我不想怎麼樣。」陸凜聲音低了下去,盯著她滿臉的淚,眼神晃了一下,「我就想讓你選。」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是他,還是我。」
明嫣僵住。
偏廳里死寂。
只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交錯著,沉重又急促。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湮滅,黑暗徹底籠罩下來。
陸凜的臉在昏暗中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死死鎖著她。
「選啊。」他聲音發啞,「明嫣,今天要麼我死,要麼他死。你選一個。」
明嫣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眼淚模糊了視線,槍在手裡沉得像烙鐵。
她怎麼可能選?
怎麼可能?
「我……」
話音未落,陸凜突然臉色一變。
幾乎是同時,他猛地將她往旁邊一推!
明嫣猝不及防,整個人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疼得眼前發黑。
而就在她倒地的瞬間——
「砰!!!」
槍響了。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在封閉的偏廳里炸開!
硝煙味瞬間瀰漫。
明嫣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
她茫然地抬起頭。
昏暗的光線下,陸凜還站著,可身體晃了一下,單手捂住了左肩。
深色的液體從他指縫間滲出來,很快浸濕了夾克。
血。
是血。
明嫣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
她張了張嘴,想喊,喉嚨卻像被扼住,發不出聲音。
陸凜低頭看了一眼肩膀,扯了扯嘴角。
那弧度有點扭曲,像是疼的,又像是……解脫。
然後,他抬眼看向她。
眼神很深,沉甸甸的,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現在……」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氣息有些不穩,「你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