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手怎麼受傷了?


  冰冷的水流嘩嘩作響,陸京洲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任由冷水沖刷著後頸,試圖澆滅心頭那團灼燒的火焰。

  水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滑落,混著眼角難以自控的濕意,砸在冰冷的檯面上。

  他抬起頭,鏡中的男人眼眶通紅,額發凌亂,臉上水痕交錯,狼狽得不像他自己。

  那份被水漬暈開些許的離婚協議,就靜靜地躺在旁邊,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嘲笑著他剛萌芽的愛情。

  「配合完成一年婚姻期……」

  「維持表面和睦……」

  「盡到自己應盡的責任……」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體無完膚。

  心臟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讓他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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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京洲沒忍住猛地一拳砸在鏡子上,玻璃應聲碎裂,映出他扭曲破碎的面容,鮮血淋漓的指關節,觸目驚心。

  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該怎麼辦?

  撕破臉,現在就去質問她?

  然後呢?看著她或許驚慌,或許平靜地承認,最後提前結束這場交易?

  還是說把這份離婚協議不知不覺的撕了,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可他又怎麼知道這份協議有沒有備份?

  如果真的有備份,就算撕十份百份也沒有用。

  不論哪一條他都做不到。

  他做不到!

  哪怕只是虛假的溫情,哪怕只是演戲,他也貪戀。

  憑什麼她招惹了他之後,還想全身而退。

  怪不得那天產檢的時候,她說要是他們倆離婚,孩子能不能分她一個,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是兩個寶寶又何嘗不無辜?

  他也不想讓寶寶像自己一樣,爹不疼,娘不愛,重蹈他的覆轍。

  都說,有了後媽就會有後爸,這他是切切實實體會過的。

  手上的血,滴答滴答的落在洗手池裡,在水中暈開,紅得刺目。

  她強勢闖進了他的世界,那沒有他的允許,她休想逃離半步。

  他說過她要是敢跑,先弄死她,再殉情。

  他陸京洲說到做到。

  一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哪怕是石頭做的心,應該也能捂熱吧。

  就算捂不熱,他拿火烤,拿水煮,也得把它煮的燙燙的。

  至於這份離婚協議……等今晚的家宴結束,他會找她問清楚。

  一年……已經過去了多久?

  他都不敢細算。

  巨大的恐慌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陸京洲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入膝蓋,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孩。

  為什麼他想要的都會被老天爺無情的奪走?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敲門聲,伴隨著那個熟悉到極點的聲音,「阿洲?你在裡面嗎?奶奶讓我們過去了。」

  陸京洲渾身一僵。

  他迅速站起身,看著鏡中狼狽不堪的自己,以及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手上的血跡和地上的碎玻璃,將那份致命的協議重新藏好。

  他打開水龍頭,又用冷水用力搓了把臉,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

  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岑予衿站在浴室門口,看著他濕漉漉的頭髮和依舊有些發紅的眼眶,以及……他下意識蜷縮起來,試圖隱藏的右手。

  「你的手怎麼了?」她目光敏銳地落在他手上。

  陸京洲將手往身後藏了藏,扯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沒事,不小心碰了一下,走吧。」

  岑予衿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身上那血腥味實在是太濃了。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將他藏在身後的手拉了出來。

  手背血入模糊,隱約還能看到碎玻璃渣。

  岑予衿手足無措,根本就不敢碰,「手怎麼傷的這麼嚴重?」

  「這不行,得去醫院包紮一下。」

  陸京洲收回自己的手,可拽了兩下才發現拽不動,被她握得緊緊的。

  怕再用力,會把她弄摔倒。

  「家宴要開始了,群里發了通知,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宣布。」

  岑予衿牽著她的手,讓他坐在了沙發上,「再重要,也不能這麼去吧,坐好,我給你簡單處理一下。」

  這個房間他們倆一起住了幾天,她還挺熟悉的。

  轉身去拿醫藥箱,小心翼翼的替他把碎玻璃渣用鑷子夾了出來,又用消毒水消毒。

  邊吹氣邊幫他包紮傷口,「宴會結束,我帶你去醫院仔細的檢查一下。」

  「老婆,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岑予衿被他這話問的一愣,皺著眉頭,隨即反問,「我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你對我也挺好的。」

  「謝謝。」陸京洲抽回了自己的手,聲音有些不自然。

  岑予衿看著他明顯不對勁的狀態,以及他手上的傷,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但他不願多說,她抿了抿唇,終究沒有追問。

  她又一瘸一拐的去取吹風機幫他把頭髮吹乾。

  其間陸京洲一句話也沒有。

  乖乖的等她做完一切。

  陸京洲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牽起了她的手,假裝不在意的沖她笑了笑,「走吧。」

  岑予衿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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