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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有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燥熱。
原煬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扭過了頭來,眯著眼睛看著他。
顧青裴聳了聳肩,態度很坦然,「你自己不穿衣服,我不看白不看。」
原煬挑了挑眉,「你硬了嗎?」
顧青裴哼笑道:「你想多了。」
原煬嘲弄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外走,路過浴室的時候,拽出一條圍巾圍在了腰上,這才讓顧青裴鬆了口氣。
原煬走出臥室後,顧青裴也爬了起來,他打開衣帽間的門,想找套衣服穿上,卻在看到裡面碼放的整整齊齊的他和原煬從前的衣物的時候,愣住了。
他的手輕輕掠過一件件熟悉的衣服,指尖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這個家跟他離開的時候好像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很多細節都透露著這個房子一直被精心打理著。
他抽出一套便裝,穿到了身上,然後迅速走出衣帽間,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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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煬,你究竟在想什麼。
顧青裴調整好情緒,去浴室洗臉刷牙,當洗漱完畢的時候,原煬也推開了門,「早餐熱好了,出來吃飯。」
顧青裴站在門口看著他,身體卻有些僵硬。
原煬皺眉道:「你不餓嗎?」
「嗯……」顧青裴暗暗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把腦海中所有跟從前重疊的畫面都剔除掉。
總是回想過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走到客廳,看著這個房子裡熟悉的物件,那種熟悉的感覺瞬間包圍了顧青裴全身,回憶充斥著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讓他避無可避。
顧青裴突然有些憤怒,他冰冷地看著原煬,「你把我帶來這裡,究竟是什麼意思?」
原煬自顧自地做到桌前,喝了一口豆漿,然後露出一個冷笑,「我想知道,我們當初在這裡同居的日子,你還記得多少。」
「都忘光了。」顧青裴直視著他的眼睛。
原煬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頓,然後輕輕地把骨瓷湯匙放進了碗裡,動作輕得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看著顧青裴,深邃地目光仿佛能把人吸進去,他說:「我會讓你一樣一樣地想起來。」
「想起來有什麼意義!」顧青裴突然怒吼道:「有他媽什麼意義!你究竟想幹什麼!你要是就想跟老子睡覺,我他媽現在就跟你睡,然後你以後再也別來煩我!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北京城這麼大,長安街十車道,總有一條是我們碰不上的!總有一條是我們不用看到對方的!你能不能放過我,能不能放過我!」顧青裴情緒的爆發毫無徵兆,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他只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爆裂了,所有負面的情緒傾瀉而出,他甚至控制不住一腳把那張鋼製玻璃的小飯桌給踹翻了,豆漿和其他食物撒了一地。
原煬卻還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顧青裴,眼中拉滿了血絲。
「出去,滾出去!兩年了,兩年了你還想怎麼樣!你就是看不得我過安穩日子,你都他媽交了個小女朋友人生一帆風順了,你還來招惹我幹什麼,我顧青裴欠你什麼?你他媽說話,我欠你什麼?我因為你丟了工作,丟了人,至今我那些照片還可能在誰的電腦里像顆定時炸彈一樣懸在我脖子上,我在北京城混不下去了跑到國外去,我都被你逼成這樣了,我他媽還欠你什麼!」
原煬猛地站起來,以更大的音量吼道:「你欠我一輩子!」他衝到牆邊的玻璃展櫃裡,粗暴的拉開櫃門,從裡面抱出了一個做工精巧的鐵皮箱子,然後把那箱子摔到了地上。
箱子裡的東西傾瀉而出,有得直接飄到了顧青裴腳邊,顧青裴低下頭去,看著地上的那一堆照片。
全是他的,至少有兩三百張,都是他在新加坡時候的照片,有些他甚至都想不起來這是在哪裡,什麼時候。
那一張張照片,就這麼鋪散在他和原煬之間,形成了一條看似很短、卻又存在著無數障礙物的路。
顧青裴低著頭,身體不斷顫抖著。
原煬指著那些照片,顫聲道:「顧青裴,你欠我兩年半,欠我九百多個日日夜夜,也欠我一輩子。你當年敢扔下我一走了之,你敢不聞不問地把我扔在原地,我他媽像條狗一樣等著你,一直等著你,我不是不能去找你,我是怕我看到你,我就回不來了,到時候你一定會嫌棄我太弱,嫌棄我沒用,我現在已經足夠強大了,你以為我會放過你?我要讓你後悔離開我,我要讓你再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顧青裴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原煬,低聲道:「原煬,你對我有沒有過一點愧疚?」
原煬握緊了拳頭,「我願意補償你,你卻不給我機會。」
「那就是沒有了。」
原煬看著他,眼睛一片血紅,「有過,直到你走之前,我都還想求你原諒我,可是後來我發現,你怪不怪我根本不是重點,你只是不想要我了。」原煬顫聲道:「你就只是不想要我,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恨不得掐死你,顧青裴,你離開我多久,我就……恨了你多久。」
100、...
顧青裴忍受不了原煬那種苛責的眼神,他落荒而逃,原煬一直用通紅的眼睛瞪著他,卻沒有阻止他。
倆人長達兩個月以來維持的虛偽的表象轟然崩塌,顧青裴終於明白,他沒走出來,原煬,也沒走出來。
只不過,原煬已經改變了,有了事業,有了女朋友,有了很多以前沒有的東西,原煬的一切都在顯示他已經朝著全新的生活進發,而自己卻什麼都沒變,比原煬被動多了。
原煬還喜歡他嗎?
顧青裴想到那一地的偷拍照片,頭皮有些發麻。
原煬的態度,實在和喜歡不太搭邊兒,卻像是一直耿耿於懷想要報復,他沒想到原煬這兩年來,是帶著對他的恨度過的。
他設想過兩年後倆人再見面的無數種可能,但一個都沒有猜中。
原煬現在以捕獵的姿態雄踞在他頭頂,時時監視著他,給他無形地壓力,他不知道原煬究竟想幹什麼,也不知道原煬究竟什麼時候會下嘴。
現在的原煬,比起兩年前只會莽撞行事的傻小子,要厲害多了。
顧青裴回到家,在關上房門的一瞬間,才感覺到了一絲安全感。
他酒勁兒還沒過,剛才被原煬激怒,現在感覺更上頭了,他沖了個冷水澡,這才感覺腦袋降了溫。
撲倒在床上,顧青裴一動也不想動。
他腦子裡太多事情,公司的,原煬的,沒有一個能理順解決的,這讓他心裡不免煩悶。
他拿過電話,打算打給助理,問問渭水那邊聽到我「生病」的消息是什麼反應,跟他們預期的差距大不大。
溝通了幾分鐘,看那意思對方暫時相信了,簽合同的日期推遲了一個星期。
有著一個星期,也可能解決很多事。
剛掛上電話,一個陌生號碼又打了過來。
顧青裴接通之後,那邊兒傳來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聲音,很是難聽,感覺像是捏著鼻子說出來的,「喂,顧青裴嗎?」
顧青裴心中立刻警惕了起來,他的朋友都是成熟男性,沒有誰會掉價到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你是哪位?」
「你別管我是哪位,我有個生意想跟你做,你肯定有興趣。」
「哦,我還沒跟你這種陰陽怪氣的人做過生意。」
「哼,這生意你肯定要做。」
「說吧,別廢話。」顧青裴已經感覺對方目的不善。
「其實也沒什麼,我手裡有你幾張好看的照片兒,一張五十萬,一共四張,兩百萬賣給你吧。」
顧青裴心臟一緊,臉色瞬時沉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道:「你手裡的照片又不是獨此一份兒,當年我公司的員工,那是人手一份兒,我花這個冤枉錢,有什麼意義?」
對方似乎早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馬上道:「沒錯,有這些照片的人確實不少,但是敢放網上,敢拿來威脅你的,有幾個呢?咱兄弟知道,這是犯法的事兒,他們有他們也不敢幹,但是我就敢,你要是不給錢,我就把這些照片兒印個百來張,從你公司樓上往下撒,到時候知道的人可就更多了。」
顧青裴注意這人說話多了之後,能聽出一些南方口音,而且明顯文化程度不高,但是,他說的卻很有道理。
他的照片當時沒有大面積傳播開來,一是跟他在公司人員好有關,還有一個,可能是原立江或者原煬進行了控制。當時知道他這些事的熟人不少,但沒一個會冒險把照片亂傳播,畢竟跟他沒什麼深仇大恨的話,一旦被揭露了對誰都不利。
所以當時那些照片的傳播範圍,應該就是幾百上千人之間,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名人,最後就銷聲匿跡了。
但是保存下來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只是就像這個人說的,敢拿來威脅他的,幾乎不會有,因為這是敲詐,是犯法的。
這種人不用多,他一直以來擔驚受怕就怕碰上一個。
顧青裴調整了一下情緒,不露出半點慌亂,「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我今天給了你錢,哪天你沒錢了又拿照片敲我一筆,這就是個無底洞,我怎麼保證你以後不再找上我?」
「嘿嘿,我什麼時候保證我以後不找你了?顧總,你那麼有錢,接濟一下窮苦大眾有什麼關係嘛。」
顧青裴眯起了眼睛,這小子貪得無厭,如果真給了他錢,以後就永無止境了。他想了想,突然道:「我們以前沒過節吧。」
那頭愣了一下,想也沒想就滿不在乎地說:「沒有。」
果然是以前認識的人,能是誰呢?
顧青裴相識的這樣文化層次不高的人並不多,他的朋友並非一定要大富大貴,但至少是交流上沒有障礙的。
但他每天接觸的人卻不少,他左思右想,也想不起來。
「咱兄弟就是缺錢了,跟你要點兒花花,你要是覺得多,你給我一百萬吧,等我沒了再找你要,顧總,你別這么小氣,你給得越多,錢就賺得越多,你可別不捨得啊,不然這些照片從你樓上撒下去,那可不是錢能解決得了。」
顧青裴沉默了一下,然後道:「你說的沒錯,不過我一時拿不出那麼多現金。」
那人發出難聽的笑聲,「你騙誰呢,你一個大老闆一百萬都拿不出來。」
「確實拿不出,我現在正到處貸款呢。你至少有給我幾天時間準備準備吧。」
「你要幾天?」
「一個星期吧。」
「放屁。」那人喝道:「最多給你兩天時間,我告訴你你別給我耍花招,那話怎麼說來著,術業有專攻,顧總你的本事,是掙大錢,咱兄弟的本事,是在這種事兒從來不怵人,別想著報警什麼的,我告訴你,第一是沒用,第二是你麻煩更大,你想清楚了,花錢消災,多好的買賣呀。」
顧青裴淡道:「好吧,你說兩天就兩天,怎麼給你錢?」
「你先準備錢,到時候我再聯繫你。」
掛上電話,顧青裴長嘆了一口,連生氣都生不出來了。
人生不過就是不斷產生麻煩和解決麻煩的過程,他是不會被這點小坎坷打倒的,必須得想個辦法……
顧青裴尋思了半天,給他一個律師朋友打了個電話。因為他的工作常年跟很多訴訟案有關,認識很多司法界的人,這些人門路多,膽子大,絕對能給他出個好主意。
他朋友聽了這個事兒之後氣壞了,說馬上給他找人,把人揪出來之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顧青裴還是不太放心,叮囑他抓到人先別動粗,他要跟那人談談。
現在他處於劣勢,談判都對自己不利,但是如果能把人控制住,軟硬兼施,扔給對方點兒錢,能確保對方既不會尋仇,以後也不敢再來煩他。
他剛掛了電話,原煬的電話就追過來了,顧青裴按掉了電話,並且把這個號碼拉黑了。他剛做完這一切,家裡的座機就響了。
顧青裴胸口憋著的那一股氣還沒散,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電話機前,冷道:「你還要幹什麼?」
原煬的聲音聽上去是那麼地陰冷,單刀直入地說:「你什麼都別做,這件事交給我。」
顧青裴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低吼道:「你竊聽我電話!」
「是,有本事你告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