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系統清零
但【人生交換系統】對肖露華瀕臨崩潰的祈求置若罔聞，像一塊徹底死機的冰冷程序。
直到幾個月後的一個深夜。
萬籟俱寂，只有走廊盡頭隱約傳來其他病人的夢囈或值班護士輕微的腳步聲。
肖露華蜷在硬板床上，因藥物作用而昏沉，卻又被深入骨髓的不甘刺痛著無法真正入睡。
忽然——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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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微但清晰的、仿佛儀器啟動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肖露華猛地睜開眼，黑暗中，一點幽藍的光芒憑空浮現，迅速拉伸、擴展，化作那道她既熟悉的半透明系統光屏，幽幽地懸浮在她眼前。
光屏上的字跡閃爍不定，仿佛信號不良：
【宿主：肖露華】
【最終鎖定交換目標：首富秦志華之女-秦如萱】
【相似度：100%】
【……錯誤……系統檢測到異常能量干擾……目標錨定失效……】
緊接著，那原本顯示著100%的相似度數值，開始瘋狂地、不可逆轉地跳動、下跌：
【……90%……】
【……83%……】
【……61%……】
【……52%……】
【……28%……】
【……10%……】
數字每跳動一次，肖露華就感覺某種支撐著她的東西被抽走一分。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想伸手去抓那虛幻的光屏，手指卻穿透了過去。
【……0%】
當數值最終歸零的剎那，光屏劇烈地閃爍了一下，浮現出最後一行冰冷刺目的紅色字體：
【任務失敗。系統能量不足，強制脫離。】
「不——！！！」
肖露華撕心裂肺的尖叫還卡在喉嚨里，就看到一道微弱的、乳白色的光芒，猛地從她的額頭處飛出！
那光芒像一道細小的流星，急速穿透天花板，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肖露華撲到鐵欄窗前，拼命仰頭望去。
只見那點光芒在夜空中飛升了不過數十米，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發出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哧溜」聲。
——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巨口瞬間吞噬、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留下。
夜空，恢復了死寂的黑暗。
「不……不不不……」
肖露華癱軟在窗下，渾身冰冷，所有的希望，都隨著那點光芒的消失而徹底熄滅。
她捶打著地面，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絕望而扭曲變調：「系統！回來！別丟下我！」
「至少……至少把我換回去！我不要當這個醜八怪！我不要待在這裡！把我的臉還給我！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她悽厲的哭喊和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很快，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鐵門被哐當一聲打開。
刺眼的燈光射入，幾名高大的男護工和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沖了進來。
「病人情緒失控！有自殘傾向！」
醫生快速判斷，眼神冷靜到近乎冷酷：「按住她！注射鎮定劑，劑量加倍！從明天起，她的藥量需要重新評估並增加！」
冰冷的針頭毫不留情地扎進她的手臂，強勁的藥液推入血管。
肖露華的意識，很快陷入黑暗之中。
幾乎是同一時刻，正在「肖露華」家中，被軟禁在臥室里，無聊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美貌的陸雨，突然感到臉上一陣詭異的刺痛！
那痛感不是來自皮膚表面，而是更深層，仿佛骨骼和肌肉正在被無形的力量粗暴地拉扯、移位。
她的左眼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帶動著半邊臉頰都在微微痙攣。
「怎麼回事？」她驚慌地捂住臉，刺痛感卻越來越清晰，像有無數細針在皮下遊走。
她撲到鏡子前，顫抖著手移開手掌。
鏡子裡映出的臉，讓她瞬間失聲，血液幾乎凍結。
這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下巴的線條極其怪異，一邊高一邊低，仿佛削骨手術失誤後留下的不對稱畸形。
這使得臉頰的肌肉分布不均，導致左右臉變得一大一小。
鼻樑的軟骨歪向了左側，鼻尖也有些扭曲。
最可怕的是眼睛，右眼還算正常。
但左眼因為神經的損傷或肌肉的失控，眼皮在不停地、快速地跳動、抽搐，連帶得嘴角也跟著微微扯動。
整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病態和可怖的狀態。
——這是一張失敗的整容臉！
陸雨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她終於明白了，肖露華家境優渥，長相美麗，為什麼還要和別人「交換人生」。
——因為她整容失敗了！
——肖露華的毀容臉，原本是靠著【人生交換系統】的初始值修復的。
如今，交換失敗，系統徹底脫離，能量清零。
施加在這具身體上的「美化濾鏡」，也瞬間消散。
露出了「肖露華」的真容。
「不……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臉……」
陸雨的手指顫抖著觸碰鏡面，鏡中那張扭曲的臉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巨大的驚恐和更深的怨恨席捲了她。
失去學籍和社死都沒關係，反正她長得漂亮，過幾年別人忘了「果貸」的事，她照樣可以靠這張臉釣富二代。
所以陸雨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毀容臉！
「不——！！這不是我的臉——！！」
陸雨看著鏡中那張扭曲醜陋的面容，發出了與肖露華如出一轍的哀鳴。
此刻，她無比瘋狂地想要換回自己原本那張臉。
那張臉雖然普通，但至少是正常的！
而不是這副整容失敗的怪物模樣！
門外的肖父肖母聽到女兒的慘叫，驚慌失措地沖了進來。
當他們看清女兒此刻的臉時，兩人同時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煞白。
肖母更是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那張臉……簡直像是從恐怖片裡走出來的角色！
更讓他們肝膽俱裂的是，女兒指著自己可怕的臉，眼神狂亂，反覆嘶吼：「這不是我的臉！把我的臉還給我！我是陸雨！我不是這個醜八怪！把我的臉還回來——！！」
她語無倫次，時而尖叫時而痛哭，徹底崩潰。
肖父肖母又驚又怕又痛，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他們只看到「女兒」突然「毀容」，並且開始胡言亂語，堅稱自己不是自己。
在極度的恐慌之下，他們手忙腳亂地強行制住掙扎的陸雨，將她送往醫院。
經過一系列檢查和精神評估後，醫生給出的診斷結果是：
「因整容手術失敗，導致嚴重的外貌焦慮，繼而誘發急性精神分裂症樣障礙，伴有身份識別障礙和被害妄想。」
肖父肖母忍著心痛，把女兒送進一家條件不錯的精神病院。
——這家醫院，恰好就是關押肖露華的那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