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就是他!
孟素馨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緩緩轉過身。
果然是潘永舟。
他今日穿著一身簇新的青色織金雲紋錦袍,頭戴玉冠,腰懸美玉。
臉上帶著孟素馨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只覺虛偽透頂的「深情」笑容,快步朝她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的公子哥兒,顯然是結伴而來。
他仿佛忘了前幾日是如何怒氣沖沖闖入她的院子,為了劉夢對她疾言厲色、口出惡言。
此刻的潘永舟,看著孟素馨的眼神專注而熱切,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些齟齬,他還是那個對她一心一意、溫柔體貼的未婚夫。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5️⃣ 5️⃣.🅲🅾🅼
「素馨妹妹,真巧,你也來了。」
潘永舟走到近前,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帶著欣賞。
「這身衣裳襯你,清雅脫俗,與眾不同。」
他身邊的幾個公子哥兒也紛紛笑著附和:「潘兄好福氣,孟小姐才貌雙全,乃京中閨秀典範。」
「是啊,潘兄與孟小姐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
潘永舟聽著這些奉承,臉上的笑容更深。
他如今捨棄了劉夢,自然又念起孟素馨的好來,想與她重修舊好。
他見孟素馨冷著臉,便上前一步,狀似親密地低聲道:「那日是我不好,語氣重了些,回去後我懊悔不已。素馨,你別生氣了,你看,我今日不理其他人,特意來陪你了。」
這番做派,落在不明就裡的外人眼裡,儼然是一對鬧了點小彆扭,又迅速和好的恩愛未婚夫妻。
孟素馨看著他那張虛偽的笑臉,聽著他故作溫柔的話語,胃裡一陣翻騰。
她強壓下心頭的噁心和恨意,臉上卻不得不維持著基本的禮節,微微頷首,聲音冷淡而疏離:「不必勞煩潘公子,我想自己賞花。」
她沒有多看他一眼,只想立刻轉身離開。
潘永舟卻仿佛看不出她的冷淡,依舊笑著,甚至伸手去拉她的衣袖:「素馨,我們去那邊水榭坐坐?我新作了一首好詩,想請你品評……」
林如萱在肚子裡氣得直罵:【呸!渣男!又來演戲!娘親,我們快走,離他遠點!】
孟素馨不想在眾人面前公然翻臉,轉身快步離開。
潘永舟厚著臉皮跟過來。
「素馨,都過去幾日了,你怎麼還在生氣呀?你什麼時候那么小心眼了?」
「潘永舟,你別跟著我!」
兩人拉扯間,孟素馨視線無意中掠過潘永舟身後,更遠處那片竹林小徑時,目光倏地頓住了。
竹林邊,一個身影正負手而立,似乎也在欣賞園景。
那人穿著一身看似普通,質地卻極佳的玄色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松。
僅僅是側影,便透出一股淵渟岳峙的沉穩氣度。
他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微微側過頭來。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卻又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怒自威的面容。
眼神深邃,仿佛古井無波。卻在與孟素馨視線短暫交錯的剎那,似乎極輕微地頓了一下。
孟素馨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而她腹中的林如萱,感應到娘親的心跳,忙問:【娘親,他是誰?他是誰?】
【他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祁奕寒。】孟素馨在心中回答了寶寶的疑問,目光依舊凝在那個玄色身影上,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恍惚與複雜。
【我小時候,隨母親去國公府做客時,見過他幾次。】她在心中對寶寶低語,回憶著遙遠的片段。
【他……比我們大好幾歲,那時候就已經不苟言笑,氣質冷峻,和我們這些小孩玩不到一處。】
【後來聽說他隨老國公去了邊關,立下不少戰功,常年鎮守在外,很少回京。前段日子隱約聽聞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這才回京修養……】
她的聲音頓了頓。
鎮國公府祁家,那是大周朝最頂尖的勛貴門第之一,手握兵權,世代忠烈,地位超然。
祁奕寒作為嫡長子,未來的國公爺,其身份之貴重,遠非潘家可比。
只是這樣的人,向來是京城貴女們仰望而難以企及的存在,與她這閨閣女兒的生活更是兩條平行線。
潘永舟敏銳地察覺到了孟素馨的失神,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竹林邊的祁奕寒。
一股混合著嫉妒與不安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
祁奕寒無論是家世、容貌、氣度,都遠勝於他,哪怕現在看似因傷沉寂,但那通身的氣派和祁家的底蘊,依舊令人無法忽視。
他絕不能讓孟素馨的目光停留在別的男人身上,尤其是這樣一個無論哪方面都碾壓他的男人!
潘永舟立刻上前半步,巧妙地擋住了孟素馨的部分視線,臉上堆起一種混雜著同情與隱秘優越感的笑容。
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素馨,你盯著祁世子看,可是好奇?唉,說起來也是可惜……」
他故意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惋惜,眼底卻閃過一絲惡意:「你可能不知道,祁世子這次在邊關傷得……可不輕。聽說啊,是傷到了……那裡。」
他朝著自己下身,隱晦地指了指。
孟素馨雖然厭惡他,但還是忍不住追問:「那裡是哪裡?」
潘永舟見她果然被吸引,心中得意,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卻字字清晰,充滿了暗示。
「就是男人最要緊的地方唄……聽御醫院傳出來的消息,傷勢極重,怕是……傷了根本,以後子嗣上頭,是無望了。」
他看著孟素馨瞬間變得驚愕的臉色,繼續添油加醋,語氣是十足的「同情」:
「所以啊,你別看他現在還是世子,身份尊貴,未來的國公爺可未必是他。」
「國公府如今急得不行,祁夫人四處托人,想給他說門親事,哪怕是門第低些的也成……可誰家願意把好好的女兒嫁過去守活寡,還斷子絕孫呢?都避之唯恐不及。唉,真是可惜了祁世子一表人才……」
他這番話,既是打擊祁奕寒在孟素馨心中的形象,斷絕她任何不該有的念頭,也是再次提醒孟素馨。
——你看,除了我潘永舟這樣「健全」又「深情」的未婚夫,你還能找到更好的嗎?
連祁世子那樣的家世,都因「隱疾」而無人問津。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他這番充滿惡意的「科普」,聽在另一個人耳中,卻不啻於天籟之音!
【就是他!娘親!就是他!】林如萱在孟素馨腹中幾乎要歡呼雀躍,激動得小奶音都在發抖。
【沒有錯了!他就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