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喪屍潮


  距離海市還有500多公里的時候,林如萱等人被困在了鵬市。

  顧逸猛地打滿方向盤,輪胎在滿是裂痕的柏油路上劃出兩道漆黑的印記,堪堪避開一隻撲來的喪屍。車廂里的人被慣性帶得東倒西歪,狄朗罵了一聲,攥著砍刀的手青筋暴起:「媽的,怎麼突然這麼多喪屍?」

  放眼望去,鵬市早已成了一座被活死人圍困的孤城。

  街道上、樓宇間,密密麻麻的喪屍漫無目的地遊蕩著,腐爛的肢體碰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它們嘶吼著,循著活人的氣息聚攏,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風的屍牆,將整座城市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顧逸指尖電光閃爍,一道粗壯的雷電劈下去,瞬間將前排的十幾隻喪屍燒成了焦炭。可這不過是杯水車薪,更多的喪屍從四面八方湧來,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這輛闖入的越野車。

  「不行,沖不出去。」顧逸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他一腳踩下剎車,「喪屍潮規模太大了,我的雷電異能撐不住持久戰。」

  末世里,再強悍的異能者也敵不過鋪天蓋地的喪屍。顧逸的雷電異能殺傷力雖強,卻極其消耗精神力,若是強行突圍,只會落得個油盡燈枯的下場。

  狄朗探頭看了一眼窗外黑壓壓的喪屍群,狠狠啐了一口:「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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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喪屍潮過去。」蘇淨遠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他指了指不遠處一棟高聳的寫字樓,「那棟樓樓層高,視野好,應該能守住。」

  顧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斷點頭:「走!」

  林如萱反應極快,小手一揮,那輛還在嗡嗡作響的越野車瞬間消失在原地,被她收進了自己的空間。這動靜讓狄朗嘖嘖稱奇,卻也顧不上多問——喪屍已經聞到了活人的氣息,嘶吼著朝著他們的方向撲來。

  顧逸彎腰,一把將林如萱抱進懷裡,動作乾脆利落。小姑娘摟著他的脖子,乖乖地將小臉埋在他的頸窩,不敢去看那些面目猙獰的喪屍。

  「抓緊了。」

  顧逸低喝一聲,周身雷電乍現,將靠近的幾隻喪屍逼退。他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竄出,狄朗和蘇淨遠緊隨其後,三人默契配合,刀光與電光交織,硬生生在屍群里劈開了一條血路。

  寫字樓的大門早已被撞得破爛不堪,顧逸抱著林如萱,踩著搖搖欲墜的消防樓梯,一路向上攀爬。喪屍的嘶吼聲被遠遠甩在身後,直到爬到二十層的天台,他才停下腳步,將林如萱輕輕放下。

  「呼——」狄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這他媽……比打一場硬仗還累。」

  蘇淨遠靠在天台的欄杆上,低頭檢查著手裡的砍刀,刀刃上還沾著喪屍墨綠色的血液。晚風捲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一雙清明的眼眸。

  就在這時,天台的另一角,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顧逸眼神一凜,瞬間繃緊了神經,指尖雷光隱隱。狄朗也瞬間站起身,握緊了武器。林如萱躲在顧逸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朝著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天台的陰影里,緩緩走出幾個人影。

  為首的那個,身形纖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裙子,正是他們在補給點遇到的許露。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卻比之前多了幾分病態的紅暈。長發凌亂地披在肩頭,眼神柔弱,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她的身後,跟著五六個人,全都是身強體壯的青壯年男人,一個個衣衫襤褸,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傷口,可看向許露的眼神,卻出奇地一致——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愛慕與痴迷,像是信徒望著自己的神明。

  「是她?」狄朗皺緊了眉頭,語氣里滿是警惕,「她怎麼會在這裡?」

  顧逸沒說話,只是眯起了眼睛,目光在許露和她身後那幾個男人身上掃過。那幾個男人的眼神太過詭異,狂熱得不正常,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對許露的絕對服從。

  蘇淨遠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死死盯著那些男人的眼睛,看著他們望向許露時,那種不顧一切的、近乎卑微的愛慕,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太清楚這種眼神了。

  那天在補給點,若不是林如萱及時踹了他一腳,若不是她那番嬌縱蠻橫的話驚醒了他,他此刻,恐怕也會像這些人一樣,淪為許露精神控制下的傀儡。

  他會心甘情願地為她赴湯蹈火,會將自己的食物、武器,甚至是性命雙手奉上,會像個沒有思想的提線木偶,任由她擺布。

  這個認知,讓蘇淨遠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林如萱,小姑娘正仰著小臉,一臉困惑地看著許露他們,清澈的眼眸里滿是不解。陽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發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蘇淨遠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是她,救了他。

  許露顯然也認出了他們,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受了驚嚇般,往身後男人的懷裡縮了縮,眼眶瞬間就紅了:「是……是你們?」

  她身後的幾個男人立刻警惕起來,紛紛握緊了手裡的武器,看向顧逸等人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往前一步,將許露護在身後,聲音嘶啞卻堅定:「不准你們傷害露姐!」

  那語氣,仿佛顧逸他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顧逸挑了挑眉,覺得有些好笑。他倒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又想耍什麼花樣。

  許露從男人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淚眼婆娑地看著蘇淨遠,聲音哽咽:「淨遠……你……你們怎麼也在這裡?鵬市太危險了,你們快走吧……」

  她說得情真意切,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聽了,恐怕真的會以為她是在好心提醒。

  可蘇淨遠卻只覺得諷刺。

  他看著許露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只覺得裡面藏著毒蛇般的算計。他甚至能猜到,許露一定又在暗中用精神力影響著這幾個男人,讓他們對自己死心塌地。

  末世里,人心叵測,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喪屍,而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狄朗嗤笑一聲,抱臂而立:「裝什麼裝?我們走不走,關你屁事?倒是你,身邊怎麼就剩這幾個人了?你那些『好隊友』呢?」

  許露的臉色白了白,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毒,隨即又被淚水覆蓋:「他們……他們都被喪屍咬死了……只有這幾位大哥,不離不棄地保護我……」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凶了,那副柔弱無依的模樣,讓她身後的幾個男人心疼不已,看向顧逸等人的眼神也更加憤怒。

  蘇淨遠看著她拙劣的演技,只覺得一陣反胃。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顧逸用眼神制止了。

  顧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天台的風越來越大,捲起陣陣塵土。

  兩撥人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不遠處的街道上,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像是催命的號角。

  顧逸看了一眼天邊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又看了看對面戒備森嚴的幾人,緩緩開口,聲音冷冽:「鵬市被喪屍潮圍了,誰也走不了。要麼,井水不犯河水,各占一角;要麼,現在就動手,看看誰先死在這裡。」

  他的話音落下,周身的雷電隱隱作響,空氣里瞬間瀰漫開一股危險的氣息。

  許露身後的幾個男人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們雖然被精神控制,卻也知道顧逸的厲害——那天補給點的一幕,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許露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她知道,顧逸說的是實話。在這喪屍圍城的鵬市,內鬥只會讓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算計,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顧逸懶得跟她廢話,轉身朝著天台的另一角走去:「滾去那邊,別來煩我們。」

  狄朗和蘇淨遠對視一眼,也跟著顧逸離開。林如萱走在最後,路過許露身邊時,還不忘做了個鬼臉,氣得許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兩撥人在天台上各占一角,中間隔著一段長長的距離。

  夜幕緩緩降臨,將整座鵬市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像是就在耳邊。

  蘇淨遠靠在欄杆上,看著不遠處許露被那幾個男人小心翼翼地圍在中間的模樣,又看了看身邊正和顧逸一起清點物資的林如萱,心裡五味雜陳。

  他忽然慶幸,慶幸自己掙脫了許露的控制,慶幸自己身邊有這樣一群值得信賴的夥伴。

  只是他不知道,這場在鵬市的短暫停留,不過是另一場風暴的開始。

  許露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的柔弱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陰鷙。她輕輕撫摸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淺淡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蘇淨遠,臭小鬼,顧逸……

  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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