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差了
陸從越能感覺到,女人的視線一直膽怯而緊張地追隨著自己,顯然想問又不敢問。
他時間緊迫,也沒多說是什麼,只道:「我得出趟遠門,短則三五天,長則七八天才回來,這些錢和票你看著需要買什麼就買什麼。」
想了想,又道:「別不捨得買,只要買你需要的東西就行,我的東西不喜歡別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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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他手裡還拿著毛巾,還沒想好是帶著還是乾脆留給她用。
莊晴香一下子就想起來自己情急之下用過這條毛巾,噌地一下站起,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陸從越並不想聽她的解釋,她說得越多,越會讓他想像細節。
最終還是決定把毛巾帶走,柜子里還有一條新的,是廠子正式成立那天發的,廠子裡每人一條,算是紀念品也算是福利。
陸從越拿出來也放到桌上:「這毛巾你拿著用。」
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他拎起包快步離開。
新機器的問題解決不了,他得帶著兩名技術員跑一趟京市。
陸從越急匆匆來又急匆匆走,莊晴香頓時覺得無比輕鬆。
主家不在,這個家她說了算,主家還給她留了錢和票讓她自己做主。
這日子,簡直是她兩輩子以來最舒坦的日子。
莊晴香當然也不是會揮霍的人,她像她娘一樣心靈手巧,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女人。
想到娘,莊晴香臉色黯然,她和娘的身份都得儘可能瞞著,這也是她為什麼一直忍受繼父一家人的原因。
黯然神傷的時間並不長,莊晴香很快就打起精神。
一個人帶三個孩子其實並不容易,幸好小錢月聽話,能幫上忙。
只是她沒法出門太久去鎮上買魚肉,自己吃不上有營養的就會奶水不足。
眼看著雞蛋吃光了,莊晴香怕耽誤餵兩個孩子,只能找村民多換點雞蛋。
誰知只換了一次就被人盯上了。
「錢富她娘,你聽說了沒?你那個二兒媳婦……」
李淑芬眼睛一豎:「錢秀花你說啥呢說啥呢?我可沒什麼二兒媳婦,我二兒子已經死了,那妖里妖騷的女人早就帶著野種滾蛋了!」
錢秀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嘴上卻說道:「是是是,那莊晴香不是你家媳婦了,但是你知道吧,人家現在可了不得了,今天來村里換雞蛋,出手就是一塊五毛錢,換了三十個雞蛋,還花了三塊錢買了只小母雞回去。」
李淑芬本來一臉嫌棄的,一聽說莊晴香有這麼多錢,立刻皺眉懷疑地問:「就她?她哪來的錢?好哇,她還偷偷藏私房錢?!」
李淑芬擼擼袖子就想去找莊晴香算帳,那都是她二兒子的錢!
錢秀花急忙拉住她,擠眉弄眼道:「啥啊,你不會還不知道吧?她現在在那邊那個廠子的廠長家當奶娘呢,據說那個廠長三十好幾還沒個媳婦……」
「說是當奶娘,你說她奶的是娃還是男人?看這齣手闊綽的,那男人得給她不少錢吧?」
李淑芬那雙渾濁老眼猛地一亮。
賤貨找不找野男人她不管,但是賤貨賺了錢那得給他們老錢家。
「那個廠長住哪裡?」
……
莊晴香看著院子角落裡搭好的雞窩,滿意地捶了捶腰。
也是運氣好,換雞蛋的時候買到了小母雞,等母雞下蛋以後就不用出去找別人換雞蛋了。
「娘,月月以後抓蟲子給雞吃!」小錢月欣喜地叫道。
以前家裡也養了雞,都是她去抓蟲子給雞吃,每天還能撿一個雞蛋,可惜爹死後,雞都被爺奶給抓走了……
「行,那娘就把養雞的任務交給月月啦!」莊晴香微笑著應道,「現在月月去看著兩個弟弟,娘去做晚飯好不好?」
「好!」清脆的童音在院中響起,小錢月一溜煙跑進屋裡守著炕上的兩個弟弟。
兩個弟弟都好乖的,吃飽了就不怎麼哭鬧,不是吹泡泡就是啃手手。
莊晴香看看天色,洗了洗手準備做晚飯。
人還沒進廚房,院門就被人拍得砰砰響。
莊晴香心裡咯噔一下,抓了抓頭髮,緊張地問:「誰?」
「莊晴香,你個小娘養的賤貨還不把門打開!」
那熟悉的大嗓門、熟悉的尖酸刻薄讓莊晴香臉色煞白,眼裡卻燃起熊熊怒火。
李淑芬,她的婆婆,從她進門那天開始就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嘴巴里更是不乾不淨的。
莊晴香不擅長吵架,想著反正不住一起,忍忍算了。
誰知道男人一死,李淑芬就迫不及待的帶人來驅趕她離開,還說房子啥的都是她兒子掙下的家業,跟她這個剛過門不到一年的新媳婦無關,硬生生把她和兩個孩子趕出家門。
當時,她也是這麼罵罵咧咧的,說她是小娘養的賤貨,生的兒子也是野種。
莊晴香白著臉,兩隻手緊緊攥著,指甲掐進肉里,腦子裡嗡嗡地響,跟李淑芬拍門罵人的動靜交織在一起,轟得她怒氣橫生。
「娘!」小錢月聽見動靜跑出來,站在門口害怕地喊了聲。
莊晴香猛地回神,沖她勉強笑笑:「月月別怕,進屋去,娘來應付。」
視線掃過院中的斧子,她過去拿在手裡,刷一下打開院門。
正在拍門叫罵的李淑芬一頓,看到開門的是莊晴香時,直接「嗤」了一聲。
「小賤人,不裝死了?我還以為你要關著門裝到死呢。」
莊晴香看見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年輕人,都穿著廠子裡的工作服,應該下班途中聽見動靜過來看熱鬧的。
她咽了口唾沫,攥緊斧子,問道:「你來幹什麼?!我跟你們家已經毫無瓜葛了!」
「放屁!」李淑芬啐了她一口,「你害死我兒子,想就這麼算了可不行!」
莊晴香焦灼不已,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麼多人看著,要是陸廠長回來知道了肯定不願意留她這個大麻煩。
她深吸了口氣:「你到底要幹什麼?你兒子是上山摔死的!他剛死你就把我們孤兒寡母趕出來,把所有東西都搶走了,還你想要什麼?!」
「我兒子摔死也是為了你,你承不承認?!」李淑芬吊梢眼豎起,把手一伸,「我兒子那些東西本來就跟你無關,是我們老錢家的產業!至於你……賠錢!我兒子不能就這麼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