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進山
陸從越回到廠里,猶豫了下,沒去見黃翠蘭,而是回到家裡。
家裡有孩子嘻嘻哈哈的動靜,卻沒有莊晴香平日裡哄孩子時的輕言細語。
走進屋裡,就看見小錢月坐在兩個弟弟面前,正笑嘻嘻地哄他們玩。
而莊晴香像是在發呆。
陸從越輕咳了聲,小錢月第一時間發現他,驚喜大叫:「陸伯伯你終於下班啦。」
莊晴香這才像是被驚醒般下炕穿鞋。
「你回來了?吃了沒?給你留了飯,我去廚房……」
「我自己去吧。」陸從越攔住她,「你待著就是,我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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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行。」莊晴香沒再堅持。
等陸從越拿著飯菜進屋開始吃飯的時候,就看見莊晴香在裡屋來回溜達,不一會兒過來問道:「黃翠蘭怎麼樣了?」
「沒事。」陸從越淡然道,「明天放出來,我帶月月送她回家。」
莊晴香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沒事了?」
「不管是不是她氣暈錢村長,反正錢村長不追究,那就這麼辦唄。」陸從越不以為然道,「我帶月月過去,她肯定不敢留下月月,放心吧,我把孩子好好給你帶回來。」
莊晴香原本沉甸甸的心頓時鬆快了一半,臉上也有了笑容,道過謝後就去廚房燒水,要給月月好好洗洗,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她一去廚房,小錢月就跑過來,小聲道:「陸伯伯,我娘是咋了?」
「什麼咋了?」
小錢月愁眉苦臉:「她晚上動不動就走神,我喊她好幾聲她才能聽見,我娘這是有心事啊,是因為我嗎?」
陸從越想了想,點頭:「可能是怕你不要她了吧。」
小錢月就笑了,露出一排小牙:「我娘真是的……我都跟她保證一定會跟著她了,她還擔心……」
她就知道娘最疼她了,果然是在擔心這件事呀。
小錢月覺得自己之前猶豫和害怕都是不對的,就算親娘想要她回去,她也不該回去,她不能讓娘傷心。
小錢月得到想聽的答案,又高高興興回去哄弟弟了,逗得兩個沒牙的小娃娃嘎嘎笑。
陸從越嘴角也輕輕勾起。
家裡有三個孩子真好,他也習慣了,所以一個都不能少。
晚上,莊晴香給小錢月洗澡洗頭,又給她頭髮烘乾,折騰到挺晚才睡。
第二天起來,陸從越就去找牛建忠把黃翠蘭領出來,讓她在廠外面等著,他並不想讓人知道月月跟她有關係。
很快,陸從越又帶著月月開著吉普車出來,看到路邊忐忑不已的黃翠蘭,讓她上車。
黃翠蘭一看到月月就有些激動,但又懼怕陸從越不敢出聲,只含著淚瞅小錢月,從頭瞅到腳,越看越歡喜。
一路上,除了問路,陸從越沒有問黃翠蘭其他的。
等到了吉普車都無法行進的路段,只能把車放在路邊,背起小錢月跟著黃翠蘭上山。
黃翠蘭所在的林溝大隊確實遠,翻了兩個山頭才到,大隊裡人口也不多,見到黃翠蘭帶著陌生人回來,都驚訝的張望。
「林佃家的,這是誰啊?你家親戚嗎?」有人忍不住問。
黃翠蘭含含糊糊地應了聲。
大家都更驚奇了,沒想到老實巴交的黃翠蘭還有這麼氣派的親戚呢。
有人大著膽子靠上前問:「翠蘭,你家親戚是幹啥的啊?」
黃翠蘭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閨女喊他陸伯伯,那親昵的樣子讓她心酸,又讓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莊晴香跟這個姓陸的男人關係不一般,所以她一路上都無比警惕。
她的事不想讓更多人知道,想來莊晴香更不想讓人知道,特別是這個姓陸的,她必須小心了再小心才行。
很快,到了一處籬笆院外,黃翠蘭喊了聲:「小牛他爹,我回來了。」
說著,推開門,請陸從越進去。
院裡面是個半截石頭半截土坯的屋子,窗戶都還是貼的紙,沒用玻璃,看得出這家裡情況多差了。
陸從越剛進去,屋裡面就出來一個男人。
應該就是別人口中說的林佃。
林佃很乾瘦,看著還有點兒蒼老,看到黃翠蘭時臉上一喜,看到她身後氣派的男人時又臉色一變,然後,又看見抱著男人腿的小女孩,眼中又冒出喜悅。
「翠蘭,這位是……」
「這是……」黃翠蘭頓了頓,含糊的說了聲,「親戚。」
林佃緊張的把手在褲腿上搓了搓,身形微躬:「進、進屋吧。」
陸從越微微頷首,拉著小錢月的手進屋,屋裡光線昏暗,適應了下才看清周圍。
簡陋但是還算整潔的家,一個小男娃被布條綁在腰上,另一端系在桌子腿上,顯然是因為缺人照看怕孩子丟了就這麼拴著。
黃翠蘭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去抱那小男娃:「牛,娘回來了,想不想娘啊。」
小男娃就手舞足蹈的一直叫:「娘!娘!」
林佃緊張地搓手:「我去燒水……孩她娘,你去把家裡的紅糖拿出來給客人沖水。」
說著,還看著小錢月道:「也給娃娃喝點。」
陸從越抬了抬手:「別麻煩了,喝清水就行。」
又對黃翠蘭道:「黃翠蘭同志,你不介紹一下?」
黃翠蘭抱著兒子,忐忑道:「陸同志,這是我男人,叫林佃,我兒子,小名叫小牛。」
陸從越微微頷首,沖林佃伸出手:「林佃同志,我姓陸,陸從越。」
林佃趕緊兩隻手握住陸從越的手,陸從越能感覺到他緊張得手都在發抖。
黃翠蘭又道:「孩他爹,這就是月月……」
她聲音略略哽咽。
「哎……月月長得可真俊。」林佃憨厚地笑,目光在小錢月身上轉啊轉,「真俊……不像農村娃娃……」
小錢月被他看得緊張,依偎在陸從越身邊不肯離開半步,還把臉往陸從越身上埋。
黃翠蘭有些難過地咬了咬唇。
如果今天是莊大姐帶月月過來就好了,她就能哄著孩子喊一聲爹。
可來的人是陸從越,這話她就不敢說了。
她看看自家男人,知道他在期盼什麼,就抱著兒子走到他身邊拽了拽袖子:「別傻站著了,還不跟我去燒水。」
她得把男人弄出去,把話說明白,免得他說漏了嘴。
可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