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覺得他們還能嗎
侯府的花園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園中的一花一草，都有岳晴墨這個愛花之人所付出的心血。
無論白天還是黑夜，侯府的花園，都別有一番風味，值得賞玩。
這裡也是侯府的主子們，很喜歡待的地方，無論是夜裡獨坐賞月，還是白天邀約三五好友小聚，都很合適。
不過今天夜裡的侯府花園，卻被燈籠照得亮堂極了。
楚挽戈和陸青穗的兩張小臉，被燈籠聚攏起來的光，照得纖毫畢現。
他們面前，坐著楚琰、莊行止，以及楚承翊。
楚知微剛回府，就讓人去把大弟弟給叫來水蕪院，吩咐他儘快對陸家下手，唯恐夜長夢多。
主要是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成日在面前晃悠，看著鬧心。
楚承翊對姐姐的要求，自然無所不應。
姐弟倆說了會兒話，見楚知微乏了，楚承翊也就見勢離開，一邊走回院子，一邊在腦子裡整理搞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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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在經過花園時，正好撞見兩個屁股從樹叢中露出來。
家裡最小的兩個孩子，正頭挨著頭，竊竊私語。
楚承翊悄無聲息地靠近，駐足聽了一會兒，秒懂他們在做什麼。
他原是沒想著要嚇兩個弟妹，只是覺得天色已晚，他們晚上又受了驚嚇，該早些回自己院子去休息。
小孩子不睡覺，容易長不高啊……
誰知他才說了一句話，就引來弟妹的鬼哭狼嚎，別說把正在「推心置腹」聊天的楚琰和莊行止驚動了。
就連距離花園最遠的萬壽院，熄了的燈又重新點亮。
可見楚承翊這一句話的威力有多猛，而楚挽戈和陸青穗的那句「有鬼啊」又有多嘹亮。
當然，也暴露了兩小隻企圖打探「朝廷密事」的行蹤。
楚琰沒好氣地瞪了眼楚挽戈。
青穗剛來府上的時候，多乖多聽話啊。
當然了，現在的青穗也一樣很乖很聽話。
她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聽牆角的事。
他都不用想，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一定是自己的小兒子提議的！
所以楚琰不僅沒打算斥責陸青穗，還想著要如何安撫被大兒子嚇到的她。
楚挽戈擺出無辜的模樣，小眼神不停衝著大哥楚承翊和莊行止身上瞟，眼中的求救之意，昭然若揭。
楚承翊撓了撓鼻子，非常尷尬。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能把事兒給干成這樣。
但他也並不贊同楚挽戈拉著陸青穗一起聽牆角。
這什麼壞毛病，可不能養成這樣的習慣！
是的，楚承翊也覺得，陸青穗完全是無辜的，全都是楚挽戈這個把她帶壞的人的錯。
莊行止作為局外人，和陸青穗也沒怎麼接觸，反倒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
挽戈的性子他知道，肯定是決定大包大攬，把所有的責任都擔著，護著小姐。
而真正的幕後主使，怕就是這位今日剛和自己見面的小姐了吧。
莊行止微微眯了眯眼。
小姐果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天真，或許是流落在外的八年中，不得不逼出這樣的性子。
雖說不夠正派，是有些可惜，但無傷大雅，過後等王爺來了，帶回京城好生調教也就是了。
莊行止並不打算揭穿陸青穗，一方面是因為陸青穗的過往經歷，的確不會成為他們所認為的大家閨秀，也談不上什麼「郡主風範」。
但這種泥濘之中，掙扎求生所帶來的小聰明、小伎倆，或許在許多人眼裡，上不得台面。
可卻讓莊行止這個同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熟悉無比，十分感同身受。
莊行止發現，自己現在對陸青穗越來越有好感。
這種好感，已經遠超初見時，因為楚知微的愛屋及烏。
而是發自內心的，對陸青穗的一種認可。
唯一讓他擔憂的，就是不知道謝枕書的想法是什麼。
他因為喪母，需要守孝，所以早已卸了職，謝枕書的左膀右臂中，唯有他現在是最空的。
這也是為什麼謝枕書在決定派莊行止前來蔡州後，能放心繼續在京城斡旋一個月才起程。
這一個月，是莊行止對陸青穗的觀察期。
不過莊行止覺得，他的觀察期，可以正式結束了。
楚琰鐵青著臉，盯著楚挽戈，思考是解下腰帶開始抽人，還是脫下鞋子，用鞋底狠狠扇小兒子的屁股。
但思來想去，覺得自己不能破壞在陸青穗面前的和善偉岸形象。
只能遺憾作罷。
畢竟，上回小兒子沒揍成的舊帳，他還記得很清楚。
楚琰面色不善地瞪了眼楚挽戈。
這臭小子，命倒是好，總能找到青穗來給自己做挨揍的擋箭牌。
「你說說你，怎麼一天天地不干正經事兒，盡到處作亂。」
「光你自己亂還不夠，如今還把青穗給帶壞了！」
陸青穗面色訕訕，對比楚挽戈的大義凜然，慷慨邁上挨揍的一身正氣，顯得落入下乘。
楚挽戈把臉往上一抬，鼻子噴出兩道氣。
「沒錯，是我拉著青穗來偷聽的。」
「我就是好奇，莊大哥這幾年在京城過得怎麼樣。」
「再者說了，我也是男子漢大丈夫，爹和莊大哥能說的話，我怎麼就聽不得了？」
楚承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哦，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所以你能偷聽爹和莊大哥說話。那青穗呢？」
楚承翊朝陸青穗揚了揚下巴示意。
「難不成青穗和你一樣，也是男子漢大丈夫？」
楚承翊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小弟弟，心裡嘆了一萬次氣。
自己該慶幸弟弟還算聰明，知道拉青穗給自己做擋箭牌，防止挨揍好呢。
還是該當面揭穿他這種近乎於小人的行徑。
真是一點都不像楚家人的光明磊落。
楚挽戈面色一紅，正要硬著頭皮大包大攬，對楚承翊反唇相譏，就發現衣服被身後的陸青穗扯了扯。
他轉頭去看，見陸青穗一臉的愧疚。
「三哥，你就別為我遮掩了。這是我的錯。」
陸青穗可還沒無恥到讓楚挽戈這個九歲孩子來給自己擋槍。
雖然很不好意思，也很尷尬，但她依舊大大方方地承認，主意是自己出的，楚挽戈是不放心她，所以才陪著她過來的。
陸青穗十分誠懇地對陷入自我懷疑的楚琰與楚承翊道了個歉。
「莊大人會來蔡州，肯定是因為我……爹的意思，先過來瞧瞧我的性子。」
「我對我爹是個什麼樣的人，自然好奇。也很好奇莊大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莊大人在我這個孩子面前，自然不會展露太多本性，可在表姑父你面前，因為大姐姐的緣故，必定會坦誠相待。」
她這麼一說，倒是引起莊行止的好奇。
「小姐為何會想要打探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因為身高問題，莊行止還特地蹲了下來，與陸青穗平視，望著她的眼神饒有興味。
陸青穗反倒非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欲觀其人，先觀其友。這句話莊大人你沒聽過嗎？」
莊行止一愣，就聽陸青穗接著往下說。
「我爹是什麼樣的人，只要看他的左膀右臂就行。不是一類人，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我爹更不會把觀察我品性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不相干的人去做。」
「所以莊大人你必定在我爹那邊，是受到重用的。也肯定在某方面像我爹。」
「所以只要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就能明白，回頭我爹來了蔡州，我該如何對待他了。」
莊行止聽完，眼中笑意愈盛，看著振振有詞的陸青穗，不由露出懷念的眼神。
「小姐與夫人，真是像啊。」
楚琰笑道：「你和微微倒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當時微微信誓旦旦，說青穗這麼像雪嫣，必定是當年失蹤的孩子。」
莊行止倒是早就知道，最先確定陸青穗身份的，是楚知微。
但如今有了，咳，可能會是自己未來岳父大人對他與楚知微心有靈犀的肯定，自然心情非同一般，臉上還露出被如此誇讚，與有榮焉的神情。
楚承翊心中微微詫異，倒是沒想到陸青穗的心思竟有這樣的細膩。
原本他還擔心，若是表姑父將青穗帶去了京城，單純天真的姑表妹會不適應京城的爾虞我詐。
如今看來，倒是自己多想了。
青穗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思，即便去了京城，也不會受多大欺負。
攝政王府自然由表姑父說了算，大半能接觸陸青穗的京城人，自然也欺負不到她頭上。
可謝枕書過繼給了謝家，姓謝。
這就導致了青穗去了京城後，會不可避免地與謝家打交道。
想起自己在京城任職時，與謝家打過的兩次交道，楚承翊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
實在是那些記憶，讓他想起來都感覺不爽。
相比其他三人，楚挽戈反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陸青穗。
青穗當時根本不是這麼跟他說的！
楚挽戈轉動自己為數不多的腦子。
可難道青穗是用大姐姐作為遮掩，在自己面前隱藏了真實意圖嗎？
青穗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難道她不相信自己這個三哥？
楚挽戈鬱悶地低下頭，用鞋尖碾著花園的泥巴地，悶悶不樂地鬱卒，噴了身後陸青穗一頭一臉。
陸青穗瞭然一笑。
她就知道，自己給出的解釋，和拉楚老三出來時候說的不一樣。
楚老三八成是鬧彆扭了。
這還不簡單。
哄楚老三開心，她是專業的。
陸青穗清了清嗓子。
「當然啦，除了想知道莊大人是什麼樣的人，我和三哥偷聽，還有另外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
莊行止挑眉，楚琰頓時來了興趣。
楚承翊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猛地看向眼睛越來越亮的楚挽戈。
陸青穗放了個大雷。
「三哥跟我說了大姐姐和莊大人的舊事，我好奇他倆還能不能重續前緣。」
她望著坐在桌邊愣住的楚琰。
「表姑父，你覺得他們還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