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局面變化
「好快的速度！」
徐煜心中低喃一聲，下一刻左側傳來細微的破風聲，他來不及多想，橫刀格擋。
「嗯？」
然而，剛一接觸之際，他心底陡然升起一抹極端危險的感覺，當即身形暴退，可右手肩頭依舊一涼，一道細微血線頓時綻開。
徐煜側頭看了一眼左肩，金色肌膚下已然出現一道傷口，若非金骨之力擋下大部分傷害，這一擊足以將他整條左臂斬斷！
而更讓他心底驚駭的是，若非反應迅速，恐怕此刻脖頸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咦？」
殷月華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這一劍，尋常六級武者也該被開膛破肚了，這小子居然只破了一層皮？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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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月華眼中興致更濃，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徐煜深吸一口氣，靈流涌動間，精神力席捲而開，宛如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方圓幾十丈區域盡數籠罩，哪怕只是細微的空氣波動都逃不過其感知。
這一次，他終於「看」到對方的出手軌跡，一道寒芒自其背後襲來，與此同時，左前方突然浮現出一抹虛影。
這速度，的確遠非葛熊可比，甚至已經達到了虛實難辨。
若沒有精神力輔助，單憑肉眼，根本難以捕捉到其真實位置。
而就在被徐煜精神力鎖定的瞬間，殷月華似有所感，身形微微一頓，竟沒再欺身而上。
「你已經邁入五品了？」
殷月華站定身形，看著眼前的少年，眸中竟然湧現出一抹凝重之色。被鎖定的瞬間，她就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恐怕已失去先機。
徐煜沒有去解釋，避開身後的寒芒後，一臉警惕直視著對方。
這女人，又想使什麼花招？
「小弟弟，不用這麼緊張，你我又不是生死仇敵，沒必要非得拼個你死我活。」
就在徐煜凝神之際，殷月華卻忽然收劍入鞘，唇角微揚，竟露出一抹溫婉笑意。
不過，這種姿態卻並未讓徐煜放鬆警惕。
他見過太多狡詐的墟獸，也在同為人類的強者身上見識過更危險的偽裝，這種突如其來的善意，他可不會輕易相信。
此刻，徐煜卻渾然不知，殷月華心中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從容。
她方才那兩劍，雖然不是拼盡全力，卻也沒有留手。
以她六級巔峰的氣血，加上雙劍的鋒銳程度，尋常六級武者在她手下走不過幾招。
可眼前這個少年，不僅硬撐了下來，甚至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身上那道傷口已經癒合如初。
更讓她忌憚的是，對方的精神力竟然能精準鎖定她的移動軌跡。身法詭異，是她最大的依仗之一，一旦連行動軌跡都被洞悉，等同於喪失了大半戰力。
而且，徐煜斬殺葛熊的場景歷歷在目，她可不覺得自己比葛熊抗揍。
她之所以收劍，可不是因為心軟，而是清楚的意識到，若繼續下去，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畢竟，徐煜在對戰葛熊之前，可沒有展露出如此凝練的精神力，她又沒有防範精神力攻擊的靈寶在身，萬一真的栽在這裡，未免也太得不償失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你的精神力能鎖定我，再打下去，就算能打贏你，我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殷月華心中暗嘆一聲，這小子，肉身和氣血遠超同階，還有如此凝練的精神力，真不知道他運氣有多逆天，得了何等機緣。
而且，對方展現出來的謹慎也遠超同齡人，即便她已經收起武器，甚至收斂殺意，徐煜依舊保持高度戒備的狀態，絲毫不給她偷襲的機會。
徐煜不為所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這女人，很不簡單！
至少，她所展露出來的身法，已非尋常六級武者所能企及，比起他接觸過的幾位六級巔峰武者強上不止一籌。
殷月華見他這般模樣，也不惱怒，反而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他幾眼，忽然問道：「你能找到我和葛熊的破綻，想必也是知道了我們的情報吧。」
「那，對於肖沉峰，你了解多少？」
「半步宗師嗎？」
徐煜眉頭微動，終於開口。
「不錯，你可不要小瞧了這半步之名，他體內已經滋養出真元，一經催動，宗師之下，幾乎無人可擋其一擊。」
殷月華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主動說出了情報。
「為何要與我說這些？」
徐煜皺眉，道。
「因為我看好你，想與你結個善緣，我可不會蠢到為了良二小姐的空頭許諾，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殷月華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善意的笑容，道。
她這話，半真半假。
主要是，她心裡清楚，徐煜的潛力遠超她的預期。
如此年輕的五品念力師，哪怕在主城中也不多見，她甚至可以肯定，一旦讓眼前的少年成長起來，必成一方巨擘，未來的成就可能不止於七境宗師！
若能提前結下這份善緣，對於她而言，或許是最有遠見的投資。
當然，她所需要付出的，僅僅是主動放棄本來就成功機率極低的獵殺，以及透露一點關於肖沉峰的消息，對於她而言，成本幾近於零。
「善緣？」
徐煜沉默了。
殷月華的話，他信了三分，即便她可能圖謀不軌，但至少對方目前沒有流露出絲毫殺意，還主動將那位半步宗師強者的底細一一道出。
「多謝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良久，徐煜拱了拱手，道。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人家已經主動釋放出善意，他也沒必要費力不討好的非要與對方拼個你死我活。
而且，在殷月華身上，除了身法之外，並無吸引他的地方。
「如此甚好。」
殷月華拍了拍手，笑道：「今天，我當沒見過你，你也當沒見過我，至於肖沉舟……」
她歪了歪頭，指了指側面方向，笑道：「他往那邊去了，你若不想與他交手，就趁早回壁壘吧。」
徐煜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並未做出選擇。
「記住你欠我個人情，後會有期了，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活著。」
殷月華笑了笑，知道徐煜不會輕易放鬆警惕，丟下一句話後，身形輕盈的向後退去。
徐煜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直到她的氣息徹底消失在感知範圍內，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殷月華沒有全力出手，他也沒有用盡全力，雙方都有保留。
雖然交鋒只是短短瞬間，但試探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他有精神力感知的優勢，而殷月華若不想與他動手，即便催動沸血爆發狀態，也難以追上對方。
他不想盲目拼命，而對方不想結仇，各退一步，反倒是皆大歡喜。
不過，人心難測，說不準她是故意示好，猜到了自己會去找肖沉舟，等兩人拼個你死我活時，再坐收漁翁之利。
「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回去還太早了。」
徐煜看了一眼壁壘的方向，旋即目光望向殷月華指出的區域。
那位半步宗師強者，想必是在尋找機緣，一旦讓他突破至七境宗師，自己恐怕勝算渺茫。
徐煜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他甚至沒有轉化元食，在金骨之力的滋養下，那道傷口已經恢復，不過，衣袍又變得破破爛爛，看起來頗為狼狽。
所幸，在入微空間中帶了不少備用的，他取出一套乾淨的衣袍換上，將狀態調整到最佳，身形一閃，朝著側面區域掠去。
既然是磨鍊自身，嘗試去挑戰一下半步宗師也未嘗不可。
只要對方尚未邁入七境宗師境界，就算打不過，他也能選擇逃離，憑藉著感知的優勢，完全可以藉助那些強大墟獸的領地，來擺脫對方。
至於葛熊的屍首，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墟獸啃食殆盡，連殘渣都不會留下，任誰也不會想到，在這裡竟有一位六級巔峰的強者隕落。
……
經過幾天時間的調養，謝泗終於能勉強下地。
以他的傷勢，原本至少要躺上十天半個月時間，不過，在武道學院與謝家的傾力資源支持下，他的恢復速度遠超預期。
「你要去哪？」
看著扶著牆，一瘸一拐走出來的謝泗，謝老爺子眉頭一皺。
「去看看煜哥出來了沒。」
謝泗頭也沒回，道。
「老夫說過，他若回來了，自會通知你。」
謝老爺子翻了個白眼，冷聲道：「你還是多擔心下自己吧。」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不出三天，小爺照樣生龍活虎。」
謝泗一把扔開手中拄著的拐杖，道。
聽見他張口閉口「小爺」，謝老爺子額頭上青筋暴起，若不是看這廝重傷初愈，真想一巴掌將他扇飛出去。
「哼，徐煜的天賦就不用多說了，他連六級強者都能反殺，你拍馬都趕不上。」
謝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現在蘇丫頭和夏芳也都閉關了，等她們出關，怕是都要邁入五級境界，而你呢？到時候，你還有資格做他們的隊友嗎？」
原本不屑一顧的謝泗，聽到這話，身軀一顫，眼底湧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惶然。
他之所以願意承受非人的痛苦，修煉《鐵骨經》，就是為了不在小隊中當拖油瓶，可如今，聽到自家老爺子如此說起，他心底頓時湧起一抹強烈的危機感。
是啊！
以前他們越階挑戰五級墟獸，他已經倍感吃力，只能憑藉著肉身的強悍，勉強牽制一二。
可如今，同伴的敵人動不動就是六級武者，甚至連七境宗師都露面了，就他這點微末的氣血修為，別說阻攔對方一瞬了，恐怕只會成為小隊的累贅！
到時候，不僅幫不上任何忙，甚至還需要隊友分心來保護自己。
想到這裡，謝泗忍不住攥緊拳頭，心中滿是不甘。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成為累贅！
「爺爺，《鐵骨經》的第二重篇呢？我要現在就修煉。」
謝泗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
《鐵骨經》分為三重，第一重淬鍊肉身，大成可大幅提升自身防禦力，增幅氣血，第二重則需淬鍊筋骨，爆發力道翻倍，不過，修煉所需要承受的痛苦同樣遠超第一重！
謝老爺子沉默片刻，原本只是想激一下這小子，以他對謝泗的了解，後者壓根軟硬不吃，大抵會選擇擺爛。
卻不料，這廝在沉默片刻後，居然主動提出要修煉第二重！
「你現在的狀態，修煉起來倒是事半功倍。」
謝老爺子掃了謝泗一眼，並非陰陽怪氣，這些天，他與武道學院可是在謝泗身上投入了大量資源，連唐院長都親自出手為他調理經脈，重新穩固根基。
「不過，這第二重與第一重不同，一旦開始，要麼硬挺過來，要麼筋斷骨裂，再無重修可能，沒有中途放棄一說，你可想好了？」
謝老爺子目光如炬，直視著謝泗的雙眼，沉聲問道。
謝泗眼眸一顫，身為謝家公子，他何嘗不知其中的風險？
換成以前，他連第一重的痛苦都不想經歷，至於第二重那種非人所能承受的痛楚，他壓根就沒去考慮過。
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拖累隊友，這點懼意便迅速退去。
「廢話，沒想好小爺會跟你提？」
謝泗一咬牙，道。
謝老爺子嘴角一抽，神色驟沉。
罡天反倒！
真以為自己重傷未愈，老夫就捨不得揍你了？
不是要修煉第二重嗎？
今日就如你所願！
謝泗似乎感知到了危險，顧不上去撿回拐杖，一手撐著牆就要往回逃去。
不過，還不待他跳出幾米，一團陰影已經籠罩而來。
「啊！」
緊接著，一道悽厲的慘嚎聲響徹而起，驚得方圓數百米的學員們紛紛駐足。一些老生只覺得有些耳熟，似乎以前在哪裡聽到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直到有執法隊員說起謝泗時，他們才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曾經鬼哭狼嚎，吼得半個學院不得安寧的謝家大少嗎？
聽說他重傷歸來，這又是怎麼了？
不過，與之前不同，憑藉著貢獻榜榜首小隊的赫赫戰功，也沒人敢去笑話他半句，最多在私底下議論幾句，估計又是招惹是非了。
而在蘇凌汐小隊閉關修煉的同時，其他學員小隊們也沒有就此懈怠。
如今，墟界據點內的小隊越來越多，其中不乏有五六級強者帶領的隊伍加入，競爭態勢愈發白熱化，想要獲取更多的資源、貢獻點，他們就必須提升自己的實力，或者冒著更大的風險，進入墟界腹地。
而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絕大部分學員小隊並未就此擺爛，學院的武者必爭理念，早已深入他們心裡，在這種壓力下，反而促使著他們從演武場的花朵，逐漸蛻變成能夠在荒野上與墟獸搏殺的利刃。
院長辦公室里。
「最近如何了？」
唐顏坐在辦公桌前，見到柳焰推門而入，隨口問道。
「目前已經趨於穩定，明面上已經沒有七境宗師出沒，不過，在暗中可能還有宗師境強者蟄伏。」
柳焰知道她在顧慮什麼，當即回道。
「無妨，如今已經確定，據點周圍並無其他墟界通道存在，七境宗師想要出入，只能通過這處通道，他們只要識趣，就不敢輕易出手。」
唐顏微微頷首，道：「多留意下那些六級巔峰強者，他們才是威脅。」
柳焰點了點頭，雖然徐煜曾反殺過一位六級巔峰強者，但是，他們都很清楚，那應該只是意外，畢竟，四品念力師能反殺六級強者就已經很妖孽了，至於六級巔峰，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或許，對於徐煜而言，六級巔峰強者的威脅才是最大的。
「把外面的事情處理完了，你也回去據點坐鎮吧，讓林冉去接應徐煜。」
唐顏繼續開口道。
如今，隨著據點通道穩固，大批強者湧入第83號壁壘，他們不得不擴建壁壘範圍，這是一項重大的工程，而且，壁壘外還遊蕩著一些心懷不軌之輩，他們不主動靠近壁壘，只能讓柳焰這種七境宗師親自出面去解決。
「最多兩天時間，我就過去。」
柳焰應道，旋即將這兩日外面的情報大致向唐顏匯報完畢，便轉身離去。
隨著房門關上，唐顏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眉宇間浮起一絲倦意。
雖然在壁壘執掌權的爭奪中，她占據了優勢，將良氏徹底壓制，但是，這麼大一塊蛋糕，良氏絕不會輕易罷休，從他們默許良曉沁發布懸賞就能看出。
她需要擔心的，並非只是明面上顯露出來的威脅，良氏的後續動作，才是她最需要顧慮的。
……
「還差兩萬貢獻，他們小隊到底得了何種機緣，怎麼會有這麼高的積分？」
據點內，陸舟看著貢獻點排行榜，心中不禁升起一抹無力之感。
這段時日，他們小隊幾乎晝夜不息，除了回據點提交任務、補給之外，幾乎不分晝夜的在墟野中獵殺墟獸，探索新的區域。
然而，即便如此，積分增長依舊緩慢，如今雖然已有三萬多積分，可距離榜首的蘇凌汐小隊，依舊差著兩萬之巨。
唯一讓他感到安慰的是，蘇凌汐小隊的貢獻點已經有三天未再變動，聽說是小隊遭受重創，如今還在壁壘中修養。
「必須要趁這段時間，將積分追上去！」
陸舟深吸一口氣，唯有榜首小隊，才能代表第83號壁壘去參加學院大筆，這一次，他決不能再錯過最後的機會了。
「走！」
隨著陸舟一揮手，小隊成員迅速跟上其腳步。
「嘶，我沒看錯把？陸舟小隊竟然有四位五級強者？！」
「你還不知道吧，他們前段時間補充了三個新隊員，其中有兩人剛突破到五級，現在可是學院明面上實力最強的小隊。」
「那又如何，還不是貢獻榜第二。」
「第二？我看未必，榜首的蘇天驕小隊已沉寂幾天了，謝泗身受重創，那個叫徐煜的現在都沒出現，說不準他們已經徹底失去競爭資格了。」
隨著陸舟一行人離去，貢獻榜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石樓上。
林冉將下方的議論盡數收入耳中，目光悠悠的望向遠處。
即便身為七境宗師，她也不可能再貢獻點這方面插手干預，這是武道學院的規矩。
「徐煜，你可不要讓學院失望啊。」
林冉心中低喃一聲，她很清楚唐顏對於徐煜他們小隊的期待有多深，而且，歸根結底，這支小隊才是第83號壁壘土生土長的隊伍。
不過，如今的局面對於徐煜而言，風險實在太高了，她甚至不敢想像，一旦暴露行蹤，徐煜會面對何等危機，恐怕她這位七境宗師出面，也未必能保全這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