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獸潮前夕
又過了半個時辰，雲霞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死灰，天地異象徹底隱去，遠處那片景象也逐漸清晰。
徐煜瞳孔驟然一縮，那片原本死寂的區域突然傳來動靜，之前蟄伏的幾道氣息齊齊一震，先後爆發出恐怖的威壓，哪怕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楚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小紅鳥渾身一顫，下意識的鑽入徐煜懷裡，只露出一對眼睛，死死的盯著遠處。
徐煜屏住呼吸，這三道強悍的氣息各自盤踞一方，彼此之間隱隱形成掎角之勢，卻誰也不願率先打破平衡，仿佛還在等待一個奇蹟。
「這三個大傢伙守在這裡，其他墟獸根本沒有靠近的機會。」
徐煜眉頭微皺，在這等威壓下，哪怕王級墟獸也不敢輕易靠近，那些靈智尚未開化的墟獸，更是本能的遠遠避開，只敢在最邊緣區域低聲咆哮。
他心中快速盤算著，這片區域的天地異象已經持續了數天時間，卻依舊未見絲毫衰減之象，反而每天異象愈發凝實，足以可見非同尋常。
而在其認知中，異象持續的時間越長，往往意味著所蘊藏之物越加珍貴。
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便撞上那三道氣息中任意一道，也毫無勝算，硬闖進去無異於自尋死路，而且，他也不清楚這片區域的天地異象還會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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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煜沉吟間，懷中的小紅鳥愈發焦躁不安，羽翼微微震顫，連眼睛都縮回了羽毛底下，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似乎在提醒他快些離去。
「走，先回去。」
徐煜沉默片刻，終於做了決定。
即便明知前面可能有天大的機緣，也並非是他所能覬覦，眼下最穩妥的辦法，便是先退回去，靜待時機。
而且，此等機緣學院必然不會坐視不理，以學院之底蘊，遲早會派出強者前來探查。
……
次日，徐煜抵達了據點。
距離他離開據點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時間，剛一靠近，就察覺到了據點的變化。
其範圍明顯擴大了兩三倍，外圍的柵欄已經被替換成厚重的鋼鐵城牆，雖然規模還不如壁壘城牆，但在墟界荒野上也算得上一座小型堡壘了，只要不是王級墟獸主動衝擊，尋常墟獸恐怕難以撼動分毫。
而剛一靠近據點，徐煜就感覺到了一股與平日裡不同的緊張氛圍，城牆上值守的強者眼神銳利，數量明顯增多，每個人神色沉凝，似乎如臨大敵。
徐煜通過入口，順利進入據點，街道上行人稀少，並未引起任何轟動。
「張哥，據點戒備森嚴，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徐煜眉頭微皺，目光一掃，正好見到一支巡邏隊伍，為首之人赫然是張望這位熟人。
張望聞聲一怔，抬眼見是徐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快步走來，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確定他沒有缺胳膊少腿，神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獸潮快來了，據點已接到學院命令，全面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張望先是解釋了一句，旋即對著徐煜示意一眼，帶著他快步走到一處哨塔內，壓低聲音道：「你怎麼現在回來了，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盯著你嗎？」
這段時間以來，對於徐煜的傳言，他聽了太多。
從一開始聽說他被良氏二小姐懸賞，再到他親手斬殺了六級強者，最後更是越傳越離譜，甚至說連六級巔峰強者都栽在他手上。
對於這些傳言，張望半信半疑，心中更多的是擔憂。
如今，壁壘和據點內雖然表面維持著秩序，但他很清楚，這是因為徐煜沒有露面，在學院的高壓威懾下暫時無人敢輕舉妄動。
而一旦徐煜現身，那些暗中蟄伏的強者恐怕立刻就會蠢蠢欲動。
張望甚至覺得，以徐煜的經驗，留在墟界深處，比返回據點更安全。
徐煜笑了笑，對此早有預料。
他總不能一直躲在墟界深處，而且，現在入微空間都快被塞滿了，也必須要去處理下那些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見他這般淡定自如的模樣，張望忍不住輕嘆一聲，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如此沉穩，換成別人，在如此重壓之下怕是早已心神不寧，甚至早就選擇逃竄了。
「你換上巡邏隊的制服，我帶你去找柳院長。」
張望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和實力，根本影響不了局面。
「不用，就這樣過去吧。」
徐煜搖了搖頭，唐顏交代過，只要在據點和壁壘的範圍內，他完全不用那麼低調，甚至，還想讓他刻意高調一些，以此來引出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見他這般堅持，張望只得作罷，當即帶著巡邏隊一路宛如護衛般，護送徐煜朝據點核心區域走去。
沿途，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其中也有人認出了徐煜的身份，紛紛低聲驚呼，若非看在巡邏隊的陣勢，恐怕都要有人上來探問虛實了。
不過，徐煜回到據點的消息，也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快傳開。
徐煜顯然沒料到，離開的這段時間，自己的名頭居然如此響亮，甚至連不少老牌隊伍都紛紛主動跟上來，像要看看他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一般。
說實在的，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徐煜不是很喜歡，若非礙於唐顏的授意，他更樂意低調潛入。
可是，若不如此，那些藏在暗處之人，又豈會被引出來？
「徐煜？！」
快走到核心區域時，一道驚喜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徐煜轉頭，便見夏芳快步朝他走來。
與一個月前相比，她的氣息明顯提升了許多，想必距離五級武者也不遠了。
而在其身後，一道身穿學員衣袍的靚影瞬間就吸引了眾多目光的在意，她神色清冷，在看向徐煜的眼神中，卻不禁閃過一抹異色。
「蘇學姐，夏學姐。」
徐煜微微頷首，目光在蘇凌汐身上停留了一瞬，讓他意外的是，蘇凌汐竟然已經突破至五級武者了，而且，精神力也絲毫不弱，比起之前更為凝實。
顯然，她不僅氣血已經踏入五級，還是一位五品念力師。看樣子，那枚妖植妖魂已經被她完全煉化。
見他目光落來，對視一眼，蘇凌汐眼神微顫，下意識的避開他的視線。
夏芳意味深長的看了兩人一眼，也沒有去調侃，畢竟，她又不是謝泗這種口無遮攔的傢伙，更何況還有那麼多人看著。
三人並肩而行，巡邏隊跟在身後，很快就來到石樓附近。
如今，這片區域中的石樓與貢獻榜依舊，不過旁邊新添了幾座建築，張望快步來到新立的建築前，對著門口的守衛低聲交代了幾句，後者頓時一臉詫異的看向徐煜，旋即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跑去通報。
「徐天驕，你們可以進去了，柳院長就在議事廳等你們。」
不過片刻，那個守衛快步折返，道。
徐煜微微點頭，三人邁步朝議事廳走去。
這裡面遠比徐煜想像中要寬敞許多，據點規模遠超昔日，議事廳也比石樓更寬廣。
在議事廳門前，林冉早已等候多時，見徐煜到來，美眸中掠過一絲欣慰，衝著他點了點頭，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那眼神里分明充滿了關切。
見到徐煜三人到來，柳焰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徐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很是滿意。
「不錯，比前段時間結實了很多。」
柳焰語氣隨意，像是在跟一個晚輩閒話家常，絲毫沒有宗師架子：「聽說你在外面鬧出的動靜不小？連半步宗師都栽你手裡了？」
「半步宗師？」
聽到這話，蘇凌汐和夏芳眼瞳一縮，她們只在傳言中聽過，徐煜斬殺過六級巔峰強者，卻未曾聽說過這件事情。
「殷月華他們一行三人，葛熊與肖沉舟到現在都沒回來，應該都是折在你手裡了吧？」
柳焰笑了笑，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關於殷月華這三位六級巔峰強者的消息，學院早就打探清楚了，還從殷月華口中確認過，徐煜斬殺葛熊這位六級巔峰強者之事。
「運氣好點，藉助了些外力。」
徐煜謙虛的回道。
斬殺半步宗師，這已經遠非對付六級強者那般震撼人心了。
所謂半步宗師，是已經凝練出了真元的強者，雖然還遠遠沒能達到七境宗師的水準，卻也不是只能催動氣血的六級巔峰強者可比。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柳焰擺了擺手，即便心中好奇，也並未去刨根究底，而是示意三人坐下：「別站著，隨便坐。」
徐煜依言落座，夏芳特意將他旁邊的位置留給了蘇凌汐，自己則是坐在後面。
蘇凌汐倒沒有什麼神色波動，依舊一臉清冷，似乎坐在哪裡都無關緊要。
只不過，這個小動作落在林冉眼中，卻讓她唇角微揚。
自己還真沒看錯這小子，不僅實力過人，就連這位被譽為第一天驕的蘇凌汐，似乎也對他頗有幾分不同尋常的在意。
「你這次回來，想必是察覺到墟界腹地的異常了吧？」
柳焰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一圈，最後停在徐煜身上，道。
徐煜點了點頭，據點西面的天地異象，他親眼所見，甚至還靠近過最外圍區域，感受到其中的兇悍氣息。
「按照唐院長的推測，這次天地異象，至少會維持一月的時間。」
柳焰接著說道。
「一月？！」
徐煜眉頭微皺，仿若想到了什麼一般，神色陡然凝重。
「秘境現世？」
就在夏芳有些疑惑之際，蘇凌汐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錯，的確是秘境，只是目前還不確定會是何種秘境。」
柳焰點了點頭。
所謂秘境，是墟界深處因天地異象而撕裂出的不穩定空間裂隙，內里蘊藏的機緣與兇險皆不可預估。
有的或許是某些墟界勢力的古老遺蹟，有的可能是墟界生靈留下的傳承空間，也有可能是墟界上古戰場的碎片……
總而言之，每一次秘境現世，都會引起不小的轟動，可能有緣者會獲得逆天機緣，但是，更多的進入生靈會永遠埋骨其中。
「秘境之事，唐院長已經與學院高層匯報過了，半月之內，會正式組建一支隊伍過去探查，我們所要擔心的，是異象出現後帶來的連鎖反應。」
柳焰繼續說道：「獸潮的事，想必你們應該聽說過了。」
「嗯，我在回來的途中，感知到了大批墟獸的遷徙跡象，數量很龐大。」
徐煜點了點頭，應道。
「可能比你想像中的還要打。」
柳焰攤開一張墟界地圖，轉到三人面前，在據點位置的周圍，圈出幾個顯眼的紅色標記：「據現在反饋來的訊息，目前已經確定，附近區域的墟獸已經感知到了空間通道的波動，正在朝據點方向集結。」
「其中，這五處區域已確認形成了規模，每一處至少有上萬頭墟獸匯聚。」
說到這裡，柳焰的神色都不禁凝重了幾分。
這個數字，令得徐煜三人臉色微變，蘇凌汐雖然依舊清冷，但身軀也不自覺的繃緊。
上萬頭墟獸，恐怕足以將整個據點碾碎，更何況，其中可能會有王級墟獸的存在！
「這等獸潮，據點能扛住嗎？」
夏芳下意識的低喃道，她也見過血獸獸潮，自然明白那等場面的恐怖。
即便如今據點的防禦已全面升級，但是，面對數萬墟獸的壓迫，恐怕依舊會如紙糊般脆弱。
柳焰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寬慰道：「事情也沒你們想的那麼糟糕，學院的底蘊可不止這點。」
「而且，如今不同於往昔，雖然大部分熱武器無法在墟界中發揮威力，但新研製的雷殛炮這種大殺器已實測可在墟界穩定發揮，其威能足以一炮轟殺王級墟獸。」
聽到這話，徐煜不禁想起良氏軍隊中攜帶的大殺器，雖然未見其真正威力，但僅從良曉沁肉疼的態度就能看出其珍貴與可怕。
夏芳顯然也鬆了一口氣，若真要依靠武者和鋼鐵城牆硬抗獸潮，那損失必將慘重到連壁壘都無法承受。
徐煜沒有再去追問如何對敵的細節，那些自有學院高層來安排，他目光掃過地圖，看著上面標註的五個紅色標記，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些獸潮，不止是從西邊匯聚來的？」
柳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沒錯，其他三面都有異動，這次的天地異象影響的範圍遠超預期，幾乎覆蓋了方圓千里。」
聽到這話，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如此規模的天地異象，那最後開啟的秘境會是何等層次？
「據點的防禦工事已經加固了兩輪，學院本部也調派了增員，預計明日中午就能抵達，到時候，正面防禦交給學院即可，不過，現在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小隊去做。」
「什麼事？」
徐煜抬頭問道。
柳焰伸手，指著上面三處紅色標記的中間區域，道：「這裡有一處前哨站，三天前我們派出去的偵查小隊到現在都沒能回來，據其他隊伍傳回的消息稱，這裡曾爆發過劇烈能量波動，我需要你們去那邊探查清楚，若是強大墟獸所為，不用硬碰硬，將消息傳回來即可。」
「我會和你們一起去。」
話音剛落，林冉突然開口道。
柳焰手下動作微微一頓，不過，在想到對方本來就是衝著徐煜，才接受學院長老的身份，便只是頷首道：「也好，有你在，安全性更高。」
他頓了頓，猶豫少許後，還是補充一句：「你們務必在明日天黑前返回，否則，一旦獸潮全面壓境，屆時你們會被困在絕地。」
徐煜三人相視一眼，沒有多言，齊齊點頭。
雖然目前形勢危機，但是，對於他們而言，三百餘里的距離，以他們的速度，半天時間即可折返。
見到他們答應下來，柳焰沒再多言，提醒他們注意安全後，便快步離去，據點還有諸多事務等待他的處理。
「林阿姨，我們何時動身？」
徐煜看向林冉，對於後者主動同行，他心存感激。
「即刻出發。」
林冉不知在考慮什麼，很快就開口道。
拖得越久，知道徐煜回來消息之人就越多，說不定還有人趁此機會從外面趕來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