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第十城
遠遠看去，眼前的壁壘更像是一道橫亘於大地上的黑色山脈，高出地平線近十丈，南北綿延不知幾何，一眼望不到盡頭。
城牆泛著金屬冷光，如同一頭盤踞的鐵甲巨獸，透著一種固若金湯，無可撼動的厚重感。
「這……這比咱們83號壁壘大了多少倍啊？」
謝泗從副駕探出腦袋，伸長脖子張望，眼中滿是震撼。
「二十倍不止。」
陳鋒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過來，神色要平靜許多，淡淡道：「第十主城光是城牆周長就有八十餘里，人口百萬之眾，是83號壁壘的十倍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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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謝泗忍不住一陣咂舌，口中嘖嘖稱奇，滿臉不可思議。
徐煜看著遠處的鋼鐵壁壘，心底也湧起一抹難以言喻的震撼，若非親眼所見，恐怕很難相信在廢土末世上，居然還有這等規模的聚居地。
而且，陳鋒口中的百萬人口，還不包括在壁壘外的流民區，僅僅是壁壘內部的常住居民。
也就是說，僅僅是武者，至少也有二三十萬之多，甚至這個數字會更高，若每個居民都能配上熱武器，那絕對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車隊迅速靠近，一路上竟然遇見了數支巡邏隊伍。
率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鋼鐵城牆外連綿了十餘里的流民區，與第83號壁壘外的流民區不同，放眼望去，幾乎沒有土屋，絕大部分都是磚房，甚至有的還蓋了幾層高。
由此可見，依附在第十主城腳下的流民，生活境遇也相對好上不少，至少在這附近不用擔心隨時被墟獸襲擊。
「這裡的流民都被劃分了區域，有專人管理，私軍負責維持秩序，有不少武者不想被壁壘規則束縛，也會選擇在流民區落腳。」
陳鋒繼續解釋道。
徐煜幾人點了點頭，目光望去，只見那些磚房錯落有致，而且，與83號壁壘外的流民不同，這裡的流民見到車隊駛過，並沒有露出太明顯的畏懼神色，仿佛對於這樣的場景早就習以為常。
隨著愈發靠近壁壘，道路也變得愈發寬闊平整，顯然經過精心修繕，主道寬達十米，路面平整，甚至連道路兩側都挖有淺溝排水，確保路面乾燥整潔。
車隊沿著這條寬直的主道又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抵達了城牆腳下，近距離仰望這座城牆時，那種震撼感才真正的撲面而來。
足有幾十丈高大的鋼鐵城牆橫立在眼前，隱約能夠見到在城牆上方，有著一門門閃爍著寒光的巨型炮管，僅從其規模來看，其威能恐怕就要遠超他們之前見過的雷殛炮。而且，城牆上每隔百米左右便矗立著一座這樣的炮台，一旦火力全開，即便是獸潮也能被瞬間碾成齏粉。
主道通往的城門高達數丈，而且並非一道，而是三道並列的巨型閘門，正中那道最為寬闊，足以容納四輛重型裝甲車並行通過。
只不過，排在城門前的隊伍，主要匯聚在兩側的通道內。
城門上方橫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面刻著三個遒勁厚重的大字……「第十城」！
「這座壁壘由學院執掌，我們無需去排隊，直接走中間就行。」
車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徑直朝著中央那道最為寬闊的閘門駛去，陳鋒也隨口解釋道。
徐煜幾人點了點頭，在路上就聽陳鋒說起過，第十主城由學院和其他五大財閥共同治理，不過，相對而言，武道學院的話語權更重一些。
其實，不止是在第十城，幾乎所有主城，武道學院都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若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在各大勢力的認知中，武道學院才是最後的防線。
車隊徑直穿過中央閘門，兩側排隊的公民皆是投來艷羨的目光。
駛入城門拱洞的瞬間，光線陡然暗了一瞬，眾人這才發現，這座城門居然有數十米深，厚重的陰影，似乎要將外界徹底隔絕。
通過厚重的城門陰影，徐煜抬眼望去，瞳孔微微放大，這竟然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景象。
寬闊的主幹道以青黑色的石板鋪就，路面平整，兩側的建築也極為規整，甚至能見到幾十層高的摩天大樓。
他甚至懷疑，這真的還是在末世廢土上嗎？
即便已經接近天黑，街道上人流如織，卻並不顯得雜亂。絕大部分的行人衣著整潔，神色從容，顯然生活水準遠超第83號壁壘。
「這裡……簡直像回到了災變前。」
謝泗喃喃道，他在書上可沒少見過關於災變前繁華都市的記載。
「第十城是中部最核心的主城之一，資源傾斜、技術積累、人口素質都遠非邊陲壁壘可比。」
陳鋒語氣平淡，卻難掩一絲自豪，「而且，你們看到的只是外城區。真正的內城，還在更深處。」
車隊沿著主幹道繼續前行，街道上不時可見身著制式勁裝的巡邏衛兵，手上的熱武器泛著晶瑩藍光，顯然不是尋常槍械。
足足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車隊這才駛入內城區。
內城區的景象與外城截然不同，高聳的建築群更加密集，許多樓宇外牆鑲嵌著玄奧的紋路，隱約可見能量迴路在其中流轉。
街道上行人明顯減少，但氣息卻顯得更加沉穩。
「內城是學院、財閥高層以及核心武者的居所，普通公民不得隨意進入。」
陳鋒的聲音不自覺的壓低了幾分，道：「我們這次落腳的地方，就在學院駐地。」
話音未落，前方一座巍峨建築群映入眼帘。
正院大門高懸一塊古樸匾額，「武道學院第十分院」八字，筆鋒如劍，透著一股凌厲肅殺之意。
車隊剛一靠近，就有數名身著天藍色長袍的身影迎上前來。
見到車隊最前方的唐顏時，為首之人神色一凜，連忙躬身行禮：「唐顏大人，您回來了。」
唐顏微微頷首，神色清冷，並未多言。
「這便是此次代表第83號壁壘參賽的隊伍？」
那人也迅速收斂了神色，目光掃過車上的年輕學員，輕聲問道，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接過眾人的身份銘牌，往其中錄入了臨時通行權限。
前後不到短短半刻鐘功夫，所有手續便已辦妥，一支三人小隊在前方帶路。
剛一踏入學院，便感受到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比之83號壁壘強了何止數倍。
「學院內設有大型聚靈陣，靈氣濃度是內城的三倍，比起我們分院，更是要強上十倍不止。」
陳鋒看出了幾人的驚訝，解釋道：「在這裡的學員，除了修鍊氣血之外，還需要適應在靈氣環境，長久以往下來，對於他們的修煉有著極大的裨益。」
「今天先在這裡休息，明日上午九點，在門口集合。」
來到一處院落前，唐顏下車，看著眼前的眾人吩咐道。
「是！」
眾人齊聲應諾，目送唐顏和趙鐵非離去後，這才開始打量起四周。
這座院落規模頗為寬敞，青磚鋪地，看起來頗為雅致，並不像他們想像中的那般簡陋，看樣子，對於參加大比的分院，學院倒也算得上禮遇有加。
「別愣著了，趕緊收拾一下，明天還有安排。」
陳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才讓眾人回過神來。
眾人聞言，這才收斂神色，紛紛從車上將行李搬下來，挑選各自的房間。
等到一切收拾妥當，徐煜四人來到院落中。
「好傢夥，這靈氣濃度，簡直比我們在墟界裡還濃郁。」
謝泗咂了咂舌，感嘆道。
若非他們實力精進，長期在這種環境下，恐怕根本堅持不了幾天。真不敢想像，這裡的學員們是如何挺過來的。
不過，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靈氣濃度，才造就了主城學員們那遠超常人的強悍根基。
「你若在學院大比中表現優異，得到學院的青睞，也可以留在這裡。」
陳鋒的聲音從後面響起，緩步走了過來。
「那還是算了吧，我一進這裡，就感覺渾身不自在，你不知道，剛才我在路上遇見幾個傢伙，他們那眼神，好像想要把我從車上拉下去比試一番。」
謝泗撇了撇嘴，說道，他可不習慣這種高強度的競爭氛圍。
徐煜笑了笑，沒有接話，從一進入學院大門，他就察覺到這裡的學員們各個氣息凝練，眼神也格外銳利，顯然，主城中的學員與他們這些來自邊陲的分院學員不同，恐怕進入學院不久就要開始歷練，體驗真正的廝殺，絕非溫室中的花朵。
就在幾人交談間，陸舟等人也出現在院裡，似乎有些拘謹，不好意思上前，還是被謝泗招呼這才湊了過來。
「我是來提醒你們，明天可能會有人想給你們一個下馬威，這是所有分院都會經歷的『禮儀』，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丟了咱們分院的臉面。」
陳鋒見人到齊，這才開口道。
「啊？」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還有這種「禮儀」。
「誰啊？不會是主院的學員吧？」
謝泗瞪大了眼睛，問道。
「廢話，除了主院之人，其他分院誰敢在這裡惹事？」
陳鋒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眾人：「十大主城的主院雖然不參最開始的大比，不過，也會暗中觀察，若表現得太差，說不定大比還沒開始，就會被他們直接淘汰，連參加的資格都拿不到。」
聽到這話，原本還心存僥倖的眾人心中一凜。
這麼說來，這所謂的「下馬威」，並非單純的挑釁，而是他們能否參加大比的第一道門檻。
「到時候可別太丟人了，就算打不過，氣勢上也不能輸。」
陳鋒看了幾人一眼，沉聲道：「記住，你們代表的不是個人，而是整個分院的尊嚴。」
眾人齊聲應諾，剛輕鬆一點的氣氛，又隨著他這個話題再次緊繃起來，原本還打算四處看看的心思也徹底消散。
至於主院會如何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陳鋒沒有明說，不過，眾人也大抵能猜到一些，無非就是要和他們交手，試探一下他們的實力。
雖然忌憚主院的名頭，不過，在場之人哪一個不是分院中的天驕，對於這種挑釁，自然有種不服輸的勁頭。
看著他們這般神態，陳鋒嘴角微微上揚，這個「禮儀」，就是衝著他們這種心態而來。
等經歷過明天的「洗禮」，他們才會明白，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另外一邊。
唐顏獨自一人來到一座三層小別墅前。
「上來吧。」
就在她猶豫之際，一道女聲從二樓的露台傳來。
唐顏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二樓主廳中，一個中年婦女正端坐在紅木椅上，身著一襲素色旗袍，整個人看起來很是溫婉，不過，那雙眸子卻透著一抹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雲姨。」
唐顏輕聲喚道，姿態恭敬。
「坐。」
中年婦女輕嘆一聲，抬手示意，輕嘆一聲，道：「你這一去，又是五年了，聽寒衣說，前些時日，你在那邊，連良氏的人都敢欺上門了？」
「沒有，只是為了秘境機緣而已。」
唐顏解釋道。
「哼，你麾下的壁壘，機緣本就是你的應得之物，區區一個良氏第六序列，也敢來覬覦？」
端木煙雲冷哼一聲，黛眉微蹙，原本溫婉的氣質頓時消散，猶如一柄出鞘的利劍，讓人不敢直視。
她似乎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端起一旁的茶杯泯了一口，氣勢收斂，又恢復了之前的從容：「你要記住，你是唐家之人，不論是身在何處，都不可墮了家族的威名。」
「我知道。」
唐顏垂眸應道。
「你也得了界靈液，這次大比結束後，就留在這裡吧，等你突破到八境，再讓老爺子送你去墟界歷練一番。」
端木煙雲看了看唐顏，語氣平淡，道。
「不了，父親說過，我的機緣在那邊。」
唐顏這一次沒有妥協，直接回絕道。
聽到她的回答，婦人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唐顏，見到她一臉堅定，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你別想得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