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尾聲
「人族精血！」
尊級墟獸發出一聲低沉嘶吼，突然口吐人言，獸瞳中的貪婪之色幾乎要溢出眼眶。
徐煜眸光一凜，在對方身上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威脅感，顯然，這大傢伙比那些成嬰境的墟界強者還要強上幾分。
「唳！」
就在一人一獸對峙之際，徐煜身後傳來一道清越的鳴叫，緊接著，一隻足有十丈大小的紅鳥呼嘯而至，在其周身烈焰升騰，猶如火鳳。
「它的精血對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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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煜望向「小紅鳥」，如今的它，雖然還不像當初那隻猶如火焰神鳥般的姿態，卻也遠非
當年可比，赤羽如火，翎羽翻飛，周身繚繞的熾炎將四周虛空都炙烤得隱隱扭曲。
更關鍵的是，那雙猶如紅寶石般的眸子中，透出一抹靈智的光芒，顯然其靈智已遠超尋常，就是不知是何血脈，竟然還未能口吐人言。
眼下，它在看向對面的巨物時，竟然透著幾分渴望。
看樣子，不止是那傢伙對自己的精血感興趣，小紅鳥同樣眼饞它身上的味道。
「死！」
那大傢伙似乎感受到了挑釁，無盡黑煞轟然爆發，籠罩了半邊天地的黑霧瞬間凝聚成一道遮天黑爪，帶著碾碎山川，足以撕裂萬物的恐怖力道，狠狠抓向高空的一人一鳥。
如此恐怖的一擊，看得大軍所有人屏住呼吸，心神緊繃，死死盯著天際上的身影。
「散！」
徐煜立在半空，身姿巋然不動，待到那道足以覆滅一切的漆黑巨爪落下之際，手中平推而出，口中清喝一聲，一縷純淨金光悠然流轉，宛如裹挾著天地至理的溫潤道韻，席捲而出。
相比起來，他的動作並沒有驚天動地之勢，然而，那一縷金光所過之處，虛空震顫，隱約還有著玄奧的道紋湧現。
「轟隆！」
漆黑滔天巨爪，在觸碰到那一縷金光的剎那，瞬間從中心崩裂，漫天黑霧尚未逸散，就猶如烈日下的積雪般急劇消融，乃至徹底湮滅。
黑霧中心的尊級墟獸身軀巨震，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向後踉蹌數步，滿眼難以置信的看著高空那道身影。
它甚至沒感覺到對方那一擊蘊含了何等力量，自己的攻勢就被如此輕易化解了？
擁有極高靈智的它，已經能夠意識到，如此詭異的一幕，意味著它恐怕不是眼前這個人類的對手。
逃？
可是，這裡是它誕生之地，離開此處，它將再難尋得能滋養它的黑煞本源，可能無法再進一步。
「留在這裡吧。」
徐煜似乎洞穿了它的心思，還不待對方做出決定，那縷金光陡然綻放，化為漫天金芒，對著前方天地籠罩而去。
在溫潤的金光面前，無窮黑煞竟如沸水遇寒霜，翻騰著倒退收縮。
那頭尊級墟獸發出一聲震天嘶吼，身軀劇烈膨脹，周身涌盪的黑霧，遠比先前更為濃郁。
「嗤！」
然而在漫天金芒的壓制之下，那股洶湧的黑煞仿若遇見了克星一般，連其凶威都無法展露出來，便被金芒寸寸壓碎。
而那頭尊級墟獸，被金光洞穿之際，雙眸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只剩下恐懼。
「唳！」
小紅鳥眼見那尊級墟獸的氣勢一瀉千里，當即振翅長鳴，渾身翎羽上燃起赤金色的火焰，化為一道流光俯衝而去。
原本就被金光壓製得難以爆發凶威的尊級墟獸，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試圖掙扎，在金光的束縛下，卻連動彈都做不到。
不過數個呼吸間，這頭盤踞在此的霸主，竟然被焚燒得連渣都不剩，小紅鳥大嘴一張，將那縷留下的精純本源吞入腹中，渾身赤金火焰猛然暴漲，發出一聲滿足的暢鳴。
下方，整個人族大軍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數萬雙眼睛呆呆的望著天空，剛才那一幕，太過震撼，以至於讓他們忘記了歡呼。
原本他們以為會爆發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畢竟，他們可是親眼見到，那位鎮守的絕巔強者，在氣勢上就遠不如那頭尊級墟獸。
卻不料，在徐煜面前，如此強悍的尊級墟獸竟然連一點風浪都未能掀起，就被輕鬆覆滅。
此等差距，已經不能用「強大」來形容徐煜了，甚至有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超越了絕巔，否則如何能做到如此徹底的碾壓？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之中終於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那位絕巔也終於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對著徐煜躬身一禮，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意：「多謝徐小友出手相助，若非你在此，今日我人族大軍恐怕難免一場劫難。」
「無妨，繼續推進吧。」
徐煜示意道。
大軍得令，士氣如虹，在絕巔的示意下，如潮水般繼續沿著之前的方向推進。
而徐煜並未跟隨大軍，而是身形一晃，出現在那頭尊級墟獸現身之地。
即便尊級墟獸已經隕落，那股殘留的煞氣依舊在此處繚繞不息，不過，在靠近徐煜周身時，猶如受到牽引一般，突兀的消失不見。
「果然有問題。」
徐煜心中低喃一聲，這些能量，甚至比在墟界中的天氣靈氣更為精純，給他提供的能量點數也更多。
他手掌輕點，前方空間微微泛起漣漪，一道幽深的裂隙緩緩浮現，裂隙深處隱約可見一塊黑色晶石。
「果然是隕星之地。」
徐煜目光微凝，心神一動，裂縫中的晶石微微顫抖，猶如被一隻無形手掌抓取一般，從裂隙中緩緩飛出，懸浮在徐煜身前。
小紅鳥已經化為巴掌大小落在其肩頭，看著這塊黑色晶石，眼中流露出一抹火熱之色。
徐煜知道小紅鳥對隕星之力格外渴望，稍微觀摩後，便任由它吞食，而他的目光則是落在那道裂縫處。
在之前，他有種被窺探的感覺，而其源頭，赫然正是這道裂縫。
看樣子，這裡能誕生出尊級墟獸，可不止是隕星之地這麼簡單，這道裂縫中不斷逸散出的天地靈氣，比起他在墟界南域中所見還要濃郁數倍。
「人族，莫要自誤。」
而就在徐煜打算分出一縷心神探入其中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裂縫處傳來。
徐煜眼神一凝，在其感知下，隨著這道聲音出現，仿若周圍的一切都停滯下來，甚至連空氣中的靈氣都凝固了一般。
「破虛境。」
徐煜腳下一步踏出，原本凝固的空間似乎就此破開，他整個人已經出現在裂縫前，目光直視那道幽深的裂隙。
裂縫處一陣詭異的寂靜，似乎那道聲音的主人也沒有料到對方一點都不忌憚，甚至如此輕易的破開禁錮。
要知道，身為墟界最頂尖的幾位之一，他不說言出法隨，但他展露出的威壓，足以令那些低於破虛境的生靈動彈不得，即便踏入破虛境的存在，至少也會耗費數息的時間，方才能抵抗下來。
而徐煜僅僅一步，便已破除禁錮，這讓那道聲音的主人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之人。
「這些就是你們的布局？」
徐煜看著裂縫，那塊黑晶已經被小紅鳥吞食，不過，他依舊能感覺到，這處裂縫與各大壁壘中的通道不同。
「不過百年時間，人族竟然出了你這等人物，真是讓人意外。」
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但即便如此，你又能改變什麼？」
「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是時候該斬斷了。」
徐煜眼神微寒，冷聲道。
裂縫深處沉寂片刻，旋即傳來一陣戲謔的笑聲，良久，方才緩緩止住。
「就憑你一個剛入破虛境的人族？」
那聲音中帶著譏諷之意，仿佛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這場計謀，他們籌劃了數百年，又豈會被人族輕易撼動？
「你錯了，我不是破虛境。」
徐煜搖了搖頭，話音落下，他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整個人猶如融入了天地一般，一呼一吸間，猶如帶著天地之力，周身繚繞的淡淡金光，此刻猶如顯化出一株蓮花虛影。
那道戲謔的笑聲在這一刻仿佛被生生掐斷，裂縫深處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沉寂，他似乎怎麼也沒料到這一幕。
一個人族，身上怎麼會出現此等至理本源氣息？
哪怕是墟界的頂尖大能，能勉強掌控一些法則之力，卻也遠遠沒有達到這等地步。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在死寂的虛空中響起。
裂縫對面，突兀的出現一道魁梧的身影，他就這般沉默的站在對面，目光透過裂縫，死死的盯著徐煜。
而徐煜也並未急著與之對峙，透過裂縫，他隱約感覺到一道似曾相識的氣息正在極速靠近。
「這不可能……人族怎可能掌握本源之力？！」
很快，一道聲音響起，緊接著，三道身影幾乎同時趕至，與之前那道身影並肩而立，目光死死的盯著徐煜。
「是你！」
其中一人，徐煜並不陌生，赫然正是之前見過一面的無道聖君！
此刻的他，神色凝重，目光中的忌憚之色比先前更加濃郁了幾分。
「四位破虛。」
徐煜低喃一聲，這裡發生的一切，似乎旁人根本無法察覺到，哪怕那位坐鎮大軍的絕巔強者，此刻也依舊帶領著大軍繼續肅清荒野，似乎對這裡的變故渾然不覺。
「無道，你認識？」
左側那位破虛境大能面色一沉，問道。
無道聖君神色凝重，緩緩將墟界南域之事說了出來。
聽完他的話後，那三人的神色明顯要忌憚幾分，不過，據徐煜感覺，那應該是聽到了玄牛身後那位的名頭。
看樣子，伯陽君在墟界中的地位遠比想像中要高。
「伯陽帝君受天地約束，不能干預，玄牛現世，已經違背了大道，此刻，他絕對無法抽手干預我們。」
無道聖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他們四位大能對視一眼，顯然都清楚，謀劃如此之久，決不能讓這個人族破壞了這場布局。
而對方已經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若任由其成長下去，假以時日，他們的布局被毀不說，甚至連整個墟界都會受到牽連。
「本尊將秦淵困在東地，他現在趕不過來，至於其他人，不足為慮。」
左側那道身影目光微沉，眼中殺意流轉。
其他三道身影周身同樣瀰漫著一股玄奧的力量波動，身為墟界頂尖大能的他們，早已不是成嬰境可比。
四人聯手之下，甚至能強行影響到兩方世界。
「伯陽已經竊取了我們的天地本源，你們這方世界，本該屬於我們！」
無道聖君目光一凝，四人無需任何交流，四道璀璨神光沖天而起，裂縫瞬間擴大至千丈之遙，兩方世界似乎產生了共振一般。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傾瀉而來，徐煜周身的金色光芒似乎都受到了影響，隱隱被壓制。
然而，徐煜神色未變，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未減半分，他心神微動，靈流運轉間，識海中的青蓮虛影陡然微微一顫，緊接著，一股浩渺的氣息自其身軀中散發而出。
這一刻，無道聖君四人清楚的看到，一株青蓮迎風暴漲，花瓣層層舒展，每一片都仿佛承載著一方世界的重量，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蒼茫氣息。
「天地本源，有德者居之。伯陽君順應天道，何來竊取一說？倒是你們，蟄伏暗處，以黑煞侵蝕山河，妄圖奪舍此界，才是真正的大盜。」
話音落下，徐煜一步踏出。
虛空之中，青蓮輕顫，那股原本足以令絕巔強者窒息的威壓，竟如冰雪消融般潰散開來。
四道破虛境大能瞳孔驟縮。
此刻，他們似乎終於意識到，徐煜所說的並非破虛境是何意思。
可是，在這之前，他們分明能感受到，這方世界並沒有大道存在，甚至連天地靈氣都不具備，若非如此，他們又豈能侵入此界？
而在他們驚懼的目光中，那株青蓮虛影徹底凝實，根須深深扎入虛空，仿佛與這方天地的每一寸脈絡相連。
原本被四位破虛境大能強行撕裂的空間裂縫，竟在這一刻開始緩緩癒合，那股來自墟界的黑煞氣息，被青蓮散發出的純淨本源之力迅速淨化、吞噬。
四位聖君臉色驟變，破虛境，不過是借用天地法則之力，而徐煜此刻展現出的，卻是凌駕於法則之上的本源掌控力！
在這方看似貧瘠的世界中，這個人族竟然能以身為引，重塑了大道根基！
「動手，不能讓他徹底融合！」
右側那名一直未曾開口的破虛境大能厲喝一聲，周身黑霧翻滾，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色戰矛，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率先刺向徐煜眉心。
其餘三人也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本命神通，四股恐怖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遮天蔽日的殺網，誓要將徐煜扼殺在萌芽狀態。
然而，面對這足以滅世的一擊，徐煜只是輕輕抬手，指尖輕點。
「定。」
一字吐出，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柄黑色戰矛停在徐煜眉前三寸處，再也無法寸進分毫。其他三人的神通攻勢，也如同陷入泥沼般停滯在半空。
四位破虛境大能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竟然完全失控，仿佛這方天地不再認可他們的存在，將他們排斥在外。
徐煜沒有多餘的解釋，心神微動，青蓮根須瞬間扎入裂縫中的虛空，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噗！」
無道聖君首當其衝，胸口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灑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尚未完全癒合的空間裂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其餘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紛紛遭受反噬，神色萎靡至極。
「這……這是什麼力量？！」
四人眼中滿是駭然，他們不由想到那個「竊取」了他們天地大道，卻又受限大道，無法干預的帝君。
還不待他們反應過來，就感覺自身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那層破虛境的無上壁壘，竟如瓷器碎裂般寸寸剝落。
四人心中寒意直冒，再無半分戰意，轉身就要撕裂空間逃離。
然而，此刻他們方才發現，不知何時，青蓮虛影已經籠罩而至，一道道青色光芒猶如鎖鏈般憑空浮現，纏繞在它們那片天地間。
「嗡……」
與此同時，兩方不同世界中的所有生靈都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宏大的意志降臨，原本連接兩界的通道，此刻似乎徹底穩固下來，仿佛兩方世界本來就該一體。
而荒野上的無數墟獸，眼中的猩紅盡褪，嗜殺之意逐漸消散。
在墟界邊緣區域中，玄牛與一個青年並肩而立，望著眼前的身影，他們敬重的師尊，身軀化為點點光芒，逐漸融入天地間。
十年後。
兩界徹底貫通，墟界已經成為人族強者的歷練之地。
原本的廢土末世，在青蓮法則的溫養下重煥生機，曾經被譽為絕地的荒野，如今處處靈韻流轉，仙草靈木遍地生根。
一座座城市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唯有龍盟的百餘座壁壘保持著原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