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請君入甕。
趙羽換上了一副笑臉，親切的問道：
「大舅，你覺得這一城一軍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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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宣政殿內瞬間安靜。
先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文武百官，此刻全都停下爭吵，齊刷刷地看向了鎮南王錢震天。
畢竟他是手握大梁百萬雄兵的實權王爺，他的態度，至關重要。
錢震天正百無聊賴地摳著鼻屎，被這麼多人盯著，他愣了一下。
隨即，他爆發出一陣粗狂的笑聲。
「啊……哈哈哈！」
「外甥啊，大舅我就是個粗人，只會帶兵打仗，哪裡懂什麼軍制好不好的？」
「這種國家大事，你自己做主就好，大舅我都支持！」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
那副憨厚爽朗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個不善心計的耿直武夫。
可眾人都心知肚明，能掌兵百萬，豈能是什麼善善之輩？
趙羽嘴角微揚，卻沒有再追問。
他已經瞭然，這位便宜大舅是在考較自己。
趙羽收回了投向錢震天的餘光，重新看向兵部尚書李強，以及他身後那一眾神情各異的文官。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同意募兵？
那五大家族立刻就能名正言順地將治下州府，經營成自家的番薯地。
到那時，政令不出皇城，自己這個皇帝，就會被徹底架空，成為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
可若是不同意……
趙羽眉頭微皺。
這群在朝堂上憋屈了這麼多天的文官，絕對會想盡辦法給自己使絆子。
眼下正值秋收，這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筆稅收。
他們只需要在收稅的環節上動動手腳，自己這一季能收到一成稅錢，都算是老天爺幫忙。
更重要的是，要是沒有錢，自己後續的計劃，全都要擱置。
局勢棘手啊！
台下，以李強為首的眾多文官，臉上已經掛上了得意的神色。
他們顯然是算準了這一點。
他們篤定，這位年輕的皇帝，除了妥協，別無他法。
畢竟，一個空有皇位，卻沒有錢糧的皇帝，和斷手瞎眼的殘廢沒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群文官勝券在握，等著趙羽低頭的時候，一個聲音打破了他們得意的幻想。
「陛下！臣堅決反對一城一軍制！」
丞相王張，從隊列中大步走出，聲音鏗鏘有力。
「各城募兵，等同於地方割據！若是皇城周邊的城池官員起了謀逆之心，大軍旦夕可至，屆時皇城將再次陷入圍困之境，重蹈狼國兵患的覆轍！」
他猛地轉頭，怒視著兵部尚書李強，厲聲質問。
「李大人，你安的是什麼心？莫非是想謀逆不成！」
『謀逆』二字，直接擺在了檯面上。
這種事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沒上稱四兩重，上了稱百斤打不住而已。
眾人臉色全都拉了下來，明顯是沒想到王張敢直接把這件事擺在檯面上。
兵部尚書李強臉色一沉，冷哼一聲。
「王大人此言差矣！我大梁官員，十有八九皆出自五姓家族，世代忠良，深受皇恩，只會為大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又怎麼會謀逆！」
他話鋒一轉，反過來咬道：
「倒是王大人你，如此堅決地反對募兵，難道是想讓地方匪患繼續猖獗，商路斷絕，稅收不上來，讓陛下無錢可用嗎？」
王張聞言大怒，鬚髮皆張。
「一派胡言！若是地方官員連治下稅收都保護不了，那只能證明他們尸位素餐，根本不配為官！依臣之見，此等庸官，應當立即革職查辦！」
李強被他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直接撕破了臉皮。
「大膽！王張！你不過一介代理丞相，陛下尚未正式下旨，也配在這裡對朝廷命官指手畫腳！」
「就是！一個代理的，懂什麼規矩！」
「王大人，你這是越權了！」
李強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文官集團立刻群起而攻之，紛紛開口指責王張。
一時間，殿內再次亂了起來。
「夠了！」
趙羽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趙羽看向面帶怒容，還想再說些什麼的王張。
「王愛卿，先退下吧。」
王張一愣，臉上的憤怒和不甘交織在一起，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躬身行禮。
「臣……遵旨。」
緩緩退回了隊列之中。
看到這一幕，李強和他身後的文官們，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在他們看來，皇帝讓王張退下，就是要妥協的信號。
李強更是得意地撫著鬍鬚，上前一步，滿臉堆笑。
「陛下聖明！只要募兵權一到手，臣保證，各地匪寇宵小必定聞風喪膽，再不敢叨擾商路，今年的秋稅，絕對給您送到國庫！」
趙羽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李愛卿言之有理，如今大梁四處匪寇為患，地方官員手上沒有兵力，確實難以維持秩序，更別提清剿匪患，保障稅收了。」
此言一出，文官們的臉上，笑容更盛。
「但是！」趙羽話鋒一滯。
眾多文官的臉色頓時又沉下了，以為趙羽又要反悔，選擇拒絕給他們募兵權。
兵部尚書李強拱手道：「陛下，如今即將入冬，稅收重要性不可謂不.....」
他還想再『提醒』趙羽一番，但不等他說完，趙羽便再次開口。
「但是匪寇又不是易於之輩，要是每座州府都只幕兵幾千，恐怕也沒什麼用。」
「什.....什麼？！」
「！」
「！」
「！」
大殿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露出不可置信摸樣。
別人都是生怕手底下的人獲得兵權，你倒好，還怕手底下兵權不夠大！
兵部尚書試探性問道：「陛下是說......人少了，保證不了安全？」
趙羽點點頭，補充道：「是保證不了稅錢的安全，要是被匪寇劫走，那朕就很為難了。」
眾多文官頓時欣喜若狂，嘴角都壓不住。
有沒有匪寇，他們自己能不知道嗎？
兵部尚書喜笑眉開的問道：「那不知，陛下覺得應該招募多少合適？」
趙羽故作思考摸樣，隨後說道：「一城之中，不得少於一萬軍，若少於一萬軍，那就算是抗旨不尊如何？」
「啊哈.....啊哈哈......」
此言一出，眾多文官是滿足了勁想要壓著笑意。
看向趙羽的眼中也多了兩分看傻子的眼神。
只不過他們看不到，趙羽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只掉進陷阱的獵物。
他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招數，請君入甕，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