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人屍骨上的活路


  枯楊村不遠處有座小山,山上難得還能看見成片的綠色。南見黎和沈江跟在廖老頭身後,三人一言不發地往上走。

  山路越走越陡,兩旁的灌木倔強地挺著,葉片上滿是灰塵,綠的乾燥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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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見黎和沈江默契地放慢速度,時刻留意著周圍的環境。

  離開山路,三人穿過一段滿是荊棘的叢林,一片開闊的石壁出現在眼前。

  跟著廖老頭走近,南見黎才看清藤蔓掩映下的山洞入口。潮濕的涼氣裹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讓人心底發涼。

  沈江眸光一沉,悄然攥住後腰的鐮刀,周身的警惕已然拉滿。

  廖老頭轉過頭,嗓子裡發出『咕嚕』的聲音,呵呵笑著露出一嘴黑黃的牙齒:「兩位後生,你們現在這裡等等,我先進去和村里人打聲招呼。」

  南見黎見他回頭,揚起一個無害的笑臉,無比乖巧地點頭:「好的。您先進去。我們等著。」

  廖老頭很滿意她的識相,又發出一陣乾澀的怪笑,這才佝僂著身子鑽進山洞。

  見人離開,南見黎收斂臉上的笑意,背著手圍著洞口四下踱步。眼神看似隨意地瞟著,卻總是能精準捕捉到一些細微的動靜。

  沈江站的筆直,環視四周,也很快確定好洞口躲著的暗哨。只是,他不能確定這洞裡的到底是村民還是流匪,也就只能按兵不動。

  「你左邊,我右邊。」南見黎悄無聲息地挪到沈江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乾脆地分派任務。

  「不妥。」沈江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低聲道,「暗處的不一定就是壞人,或許只是村子裡的村民。」

  「村民?」南見黎看向沈江,眼神里滿是詫異,「你沒聞見這股血腥味嗎?這是正常村民能住的地方?」

  「或許是宰殺獵物……」沈江的話剛起頭,就被南見黎的目光釘在舌尖。他頓了頓,換了個問法:「你憑什麼斷定,洞裡的是流匪?」

  「我沒說他們是流匪。」南見黎忽然傾身靠近,氣勢凜冽,聲音冷得像冰:「但我敢肯定,他們吃人。」

  沈江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指節下意識攥得發白。他盯著眼前這個眉眼冷冽的姑娘,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滯了半拍。

  她到底是誰?

  怎麼會懂得這些東西?

  她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沈江心跳如擂鼓,無數疑問湧上心頭。

  他甚至忽然覺得,相比洞裡那些可能吃人的傢伙,他也許更應該考慮要不要將眼前人處理掉。

  沈江殺氣剛起,就被南見黎察覺。可她沒多想,只他是因為洞裡那些吃人的人。她抬手拍了拍沈江的肩膀,眼神示意:「左邊歸你,我包右邊。」

  沈江猶豫的瞬間,南見黎已經從地上撿起一根藤蔓,試了試韌度後直衝出去。

  樹後值守的兩個漢子,三角眼死死黏在南見黎身上,嘴角掛著涎水,小聲嘀咕著:「是個小女娃……黑是黑了些,但這個年紀的女娃子,肉最嫩最香,燉著吃能出一鍋好湯……」

  另一個疤臉漢子搓著手,笑得一臉猥瑣:「嘶……女娃娃可不只夠吃。等大哥發話,先讓咱兄弟倆嘗嘗鮮,比那些乾瘦的老女人強百倍!」

  兩人話音未落,只覺眼前一花,剛剛還站在洞口的姑娘已然不見蹤影。

  不等兩人反應,疤臉漢子突然覺得後頸一涼,一道破空聲響起,後腦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人直接軟成一灘爛泥,臉朝下摔進枯葉堆里。

  三角眼驚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去抄腳邊的柴刀。可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南見黎手裡的藤蔓。

  「唰」地纏上他的手腕,緊接著猛地一拽。三角眼重心失衡,整個人朝前撲去,柴刀「哐當」掉在地上。

  南見黎踏前一步,腳尖一挑,那柄柴刀穩穩落在她手中。刀刃冰涼,下一秒就抵在了三角眼的脖頸間。

  「別叫,我不喜歡。」南見黎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間做出禁聲的手勢。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三角眼渾身抖成篩糠,牙齒「咔嗒咔嗒」撞在一起,艱難地點頭,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擠不出來。

  這時,沈江已經解決掉右邊林子裡的看守,提著一把滴血的柴刀,奔襲而來。見南見黎留下一個活口,這才想起來還有審問這麼回事。

  「洞裡面還有多少人?」南見黎壓了壓手裡的柴刀,低聲問道。

  三角眼嘴唇哆嗦著,努力擠出聲音:「十......十三個。」

  南見黎繼續問道:「你們是外來的,還是枯楊村的村民?」

  小命危在旦夕,三角眼很主動配合道,期望能換來一線生機:「是......是本村的,我們都是枯楊村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躲在山上做什麼?」

  三角眼眼睛轉了轉,求饒道:「沒.......我們沒做什麼。乾旱這麼久,官府不管,村里人不想餓死,就逃難去了。我們......我們不想走,就進山找條活路。」

  南見黎聞言,冷笑一聲:「活路?踏在別人屍骨上走出來的能是活路?」

  這句話像是一道炸雷,在三角眼耳邊炸開,他直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很意外她怎麼會知道。

  「說!」沈江忍不住踹了三角眼一腳,厲聲喝道,「枯楊村到底怎麼回事?」

  三角眼垂下頭,不敢和兩人對視,顫抖著嘴唇,道:「太餓了......實在太餓了。村里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兩個月前闖進來四個流民,見村里還有水,拿刀逼著我們找水源。村裡的爺們都餓得腳下打飄,哪打得過?只能領他們上山。」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想到什麼恐怖的事情,聲音顫動不已:「誰料他們心黑透了,把村民全綁關起來,關在山洞裡。燒水,殺人........」

  話沒說完,三角眼已經雙眼無神,癱倒在地。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經歷過那樣可怕的事情。

  也有些恍然,自己竟然現在還活著。

  南見黎和沈江對視一眼,一點也沒覺得這人可憐。

  「那四個人還在山洞裡?」南見黎低聲問道。

  三角眼遲鈍地搖了搖頭,「不在了,被我們吃了。他們把我們當豬養,強迫我們吃村里人........我們有力氣了,就......」

  他的話沒說完,但南見黎和沈江已經明白其中的意思。

  忽然,三角眼渾身一顫,像是為自己的行為找到一個強有力的理由,大聲喊道:「吃!太餓了,沒吃的......會死.......」

  南見黎眉頭微皺,手上一個用力。隨著一道血線飈出,三角眼雙手捂住脖頸,瞪大眼睛,隨著「喝喝」的聲音,鮮血噴涌而出。

  沈江面色微變,抬眼看向洞口,警惕地握緊柴刀。

  就在此時,山洞處傳來一陣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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