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打水爭執


  三人找到水,南見黎讓石頭跑回去叫人,她和閏土在這裡繼挖。

  兩人順著洞口慢慢往兩側擴挖,泥土越挖越濕,到後來指尖都能攥出泥水來,那股濕潤的氣息也越來越濃。

  直到南見黎一鋤頭下去,一小股水流混著泥沙從地里冒出來。閏土一喜,手上動作快了些,突然一塊鬆動的土塊掉下來,砸在洞口邊緣,驚得他立馬停手。

  南見黎見狀,忙開始挖上方的土層。閏土見狀脫下上衣,遞給南見黎:「黎姐,用衣服糊住棚頂,我去撿些樹枝來。」

  南見黎看了眼壓在水洞上方的土層,半米的落差加上他們挖開的深度,足有一米,只怕她還沒挖開,就先塌了。

  明白閏土的意思,她也就不再推辭,接過衣服折了折,墊在土壁上方,然後接過閏土遞過來的木棍,將裡面撐起來。

  地下水不停往出冒著,很快就蓄滿小洞。

  南見黎和閏土在水坑前面又挖出一個土坑,將兩個水坑之間的格擋削下一半,流過來的水就沒有那麼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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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忙活完,遠處就傳來石頭咋咋呼呼的喊聲:「黎姐!閏土!我們來了!」

  南見黎抬頭望去,就見石頭領著村里七八十號人呼啦啦地往這邊來,人人肩上都扛著水桶、水囊,顯然是做足了接水的準備。

  「真出水了?」孟永林跑到洞口前,蹲下身看著一小股往出流的水流,激動的聲音都發顫。

  他伸手蘸了點水放進嘴裡,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是甜水!不是鹽鹼水!」

  村民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紛紛湊過來想看個真切,被他抬手攔住:「都別急!也別擠,咱們慢慢來。」

  渴瘋了的村民哪裡聽見他說話,一個勁地往前擠。

  南見黎被擠得跳上土坎,她望著眼前亂作一團的人群,面色不虞。她抬手小拇指彎曲,放在口中,一個尖銳的哨聲瞬間穿透嘈雜的人聲。

  人群果然頓了頓。

  南見黎抓住機會,拔高聲音:「石頭!帶春生幾人把洞口圍起來,一家派一個代表接水,桶滿就走,別占著位置!」

  石頭正急得搓手,聽見這話立刻應道:「好嘞!都聽黎姐的!春生、二柱、狗剩,跟我來!」

  幾個大小伙子立刻擠到洞口兩側,用扁擔在地上劃出一道線,硬是把往前涌的人潮攔了回去。

  有個村民不服氣,紅著眼睛喊:「憑啥聽她的?我要先接水,我兒子都發燒了。再不喝藥就要死了。」

  孟永林猛地站起身,擋在這人面前:「憑她帶我們找到的水!」他說著往旁邊挪了挪,露出身後的小水窪,「這水是救命的,亂搶就該渴死!」

  那人被訓得面色漲紅,可一想到兒子還等著水救命,硬挺著不想退後一步。

  南見黎見狀,皺眉掃過一眾村民,對著孟永林招招手,兩人嘀咕片刻。南見黎才直起身,看著眾人喊道:「我知道大家都急著打水,但你們先不要急。」

  「村里誰家有小孩、孕婦得往前走,家裡有老人的跟上,已經一天沒沾水的再跟上,剩下的人往後排。」

  她的話音一落,有人迅速往前擠,也有人不願讓出位置,還是一幅亂糟糟的場景。

  「都別吵了!」南見黎大吼一聲,「你們這麼吵,只會影響你們打水的速度!」

  「這一路上,大家也看到了。路邊的屍骨不再少數,餓死的,病死的,甚至被殺死的。那些人大都形單影隻,我們能走到這裡,就是靠的大家相互幫助。」

  她的聲音像驚雷似的炸在每個人耳邊,方才還推搡的村民頓時停手。

  南見黎的視線落在一個老婦人身上,「周嬸子,前幾天你家小孫子肚子餓,饞王大爺手裡的半塊窩頭,王大爺二話沒說就給孩子吃,那個時候你咋不拒絕呢?」

  周嬸子臉一紅,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正好露出她身後的李大爺。他家的兒媳婦正懷著孕。

  一旁擠在前面的年輕男人撓了撓頭,悶聲嘟囔著:「我家沒老沒小的,我往後站。」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原本僵持的人群漸漸動了起來,大家都自覺按照南見黎說的順序站好。

  孟永林和閏土、石頭三人幫著在水窪邊打水。也是經過這一鬧騰,水窪里的水倒是澄清了不少。

  太陽漸漸西斜,打水的隊伍一點點縮短,還有去而復返的人,也都不在講特殊,安靜地排起隊。

  南見黎也已經裝模作樣地給自家打了兩桶水,只是她在路上換成空間裡的水,又淺淺抓了一把砂礫扔進水裡,這才提回去。

  許是要變天,今天夜裡的風有些冷。

  村里人重新找了處背風的土崖安營,篝火堆在崖下攏起三堆,眾人都圍住在一起。

  營地靠邊的位置有兩棵樹,南見黎扯出油布,手腳麻利地搭出一頂帳篷。地上也鋪上油布,在油布上面又鋪上乾草墊子。

  張氏探頭進來,看見這張乾草墊子整個人都傻了。

  「這不是咱們在枯楊村的時候,你奶給你捆的墊子嗎?怎麼在這裡?」

  南見黎眨了眨眼睛,很無辜地道:「一直都在啊,我就放在板車最下面,大伯娘沒看見嗎?」

  「是嗎?我又沒看見?」張氏撓了撓腦袋,再次開始自我懷疑。

  孟珠就在張氏身後忙活著,聽見兩人的對話,無奈地搖搖頭。心知,大姐又在糊弄大伯娘了。

  這段時間,他們車子上的東西,總會出現趕路的時候不在,到了地方又出現,而且大都是大姐姐找到的。

  奶奶,大伯娘和大伯只懷疑自己眼神不好,卻從沒懷疑過是大姐姐的原因。

  雖然她不知道大姐姐是怎麼做到的,但她知道,不管是以前的大姐,還是現在的大姐,都是全心全意對他們好的大姐。

  她和弟弟沒什麼放不下的。

  孟珠低下頭,神色忽然變得傷感。孟樓抱著柴火回來,身後跟著瀋河。他見二姐姐面露戚色,湊上來擔心地問道:「二姐,你怎麼了?」

  孟珠翹了翹嘴角,搖搖頭:「沒事,我有些想爹娘了。」

  孟樓聞言,神色也變得懨懨。他雖不記得生母,可他記得爹啊。爹沒了,他和姐姐就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

  「沒事!我們還有大姐!」愣了愣神,孟樓忽然眼睛一亮,趕緊從兜里掏出一把紅彤彤的沙棘果,果子上還沾著點細沙,「這是我和沈二哥在坡上摘的,甜中帶酸,給大姐嘗嘗!」說著就「噔噔噔」跑進了帳篷。

  瀋河走上前,從自己兜里掏出不少沙棘果,塞進孟珠手裡:「吃,這個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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