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趕夜路
此話一出,帳篷里靜的可怕,只有風吹帳篷的「嘩嘩」聲。大家全都盯著睡得正香的孟大力。
這冰天雪地的,怎麼就能這麼沒心沒肺,睡得這麼好呢?
年紀小就是好,到哪都能倒頭睡。
馮大夫長出口氣,擺了擺手,道:「脫臼得儘快復位,趁著他還睡著,復位的時候能少受點罪,來兩個人幫我按住他。」
「哎,就是按住了,這可不能動。」
「就是,你往那邊去。我也搭把手。」
「對對,都搭把手。」
「嘩啦啦」蹲下十幾個人,一人一隻手按住還在做美夢的孟大力。
南見黎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她怎麼嗅見一絲酸味?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馮大夫蹲下身,握住孟大力的右腳,找准位置,輕輕一旋一拉,只聽「咔噠」一聲輕響,脫臼的腳踝就復位了。
「嗷——」一聲慘叫突然響起,孟大力猛地睜開眼睛,眼珠子瞪得溜圓,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看到一圈人圍著他,一個個臉上還帶著笑意。
孟大力懵了,皺著眉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疼痛:「我……我在哪?你們不是走了嗎?我的腳……好疼啊!」
「嘿嘿,臭小子,是你沈大哥和黎姐去把你找回來了。」
「你小子命大!」
「你爹和你娘保佑你呢!」
「臭小子,跟不上了不知道喊人嗎?」
「剛剛睡得跟只豬一樣。」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打趣,話語裡滿是關切,臉上都帶著失而復得的笑意。
一直挨到天色黑沉,風雪總算停了。可寒意卻像附骨之疽,反倒更甚。
所有人緊緊擠在一起,牙齒還是控制不住打顫,呼出的白氣都能凝結成冰。
南見黎趁人不備,偷偷從空間裡扯出兩條被子,蓋在原有的被子下面,可依舊擋不住無處不在的冷氣。
她環顧一圈,見眾人面上已經隱隱泛起青意,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鬼天氣里,若是沒有柴火只怕這些人都得凍死。可山脊上樹本就少的可憐,現在更是下過大雪,連乾草都被浸濕,怎麼能點著?
要是這樣露營一夜,天寒地凍的,老人和孩子恐怕撐不住,說不定真就睡著再也醒不來了。
她咬了咬牙,爬起來就要去找村長。
孟老太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她低聲喝問:「你幹啥?大晚上的這麼冷,你還往外跑?」
南見黎回身替孟老太掖了掖被角,低聲道:「奶,我出去看看。等會要是要走,你就用那兩個薄被把小樓和博陽包一包。」
「啥?要走?」孟老太雖然詫異,但她的聲音卻是壓的更低。
「我出去打探情況,順便找找村長,不一定。」南見黎安撫了兩句,隨即轉身出去。
村長住在另一個帳篷里,他將村民趕去最裡面,自己則縮在帳篷門邊,凍得眉毛上已經結冰。
見南見黎過來,不禁詫異道:「阿黎丫頭,你怎麼過來了?」
南見黎伸手扶住掙扎著要起身的村長,低聲堅定道:「這地方不能久留,乾柴找不到,天又這麼冷,露營太危險了。我想,咱們連夜趕路吧。」
村長怔了怔,趕忙搖頭:「不行啊,阿黎丫頭。夜裡山路難走,又是在山脊上,黑燈瞎火的,萬一有人摔下去可怎麼好?而且大力這孩子腳剛復位,也經不起折騰。」
「現在不走,明早得凍死一片人。」南見黎指了指他已經結冰的眉毛,「別人不說,你就是其中一個。」
村長臉上的皺紋擰成一團,語氣卻愈發堅定:「那也不行!我們這些老骨頭死就死了!等會兒我就挨家挨戶說去,讓大夥把身上的衣裳被褥,全給孩子們勻出來!」
南見黎被他這話堵得心口發悶,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只憋出一句:「你……你怎麼就這麼倔!」
聽見兩人的爭執,沈江已經從另一個帳篷里出來,快步靠過來,看著村長,低聲勸說道:「村長,阿黎說的對。咱們留在這裡才是真的危險。」
「夜路難走,咱們就放慢腳步,動起來,也比窩在這裡等死強。咱們相互攙扶這,應該能行。再說,風雪好不容易停了,月亮出來還能照點路。這要等到明天,若再颳風下雪可怎麼辦?」
見沈江都這麼說,村長沉默了。他一回頭看著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眾人,終於還是動搖了:「真的能走?」
「能走,現在連個風都沒有。動一動人也就不僵了。」南見黎趕緊再勸。
村長聞言,掙扎著爬出帳篷,被沈江和南見黎一左一右的扶起來,伸展手腳,冷的還是打了個顫。
有村民見他出來,也紛紛爬出帳篷,在原地跺著已經麻木的腳。
「還是得動一動,我腳都沒知覺了。」
「太冷了,這天氣睡過去,只怕要凍死人。」
「村長,你們這是要幹啥?去找柴火嗎?」
「雪這麼厚,能找到個球。」
村民們議論紛紛,精神頭看著是比窩在帳篷里好許多。
「咱們趕路!」村長下定決心,大聲宣布道。
村民們全都沉默了,不約而同的抬頭看了看黑沉的夜空,又低頭看向村長。月光下,他的神情顯得很認真。
「村長,你認真的?」
「嗯,認真的。趕緊收拾,咱們走!」
消息傳開,村民們雖有顧慮,但見村長堅持,紛紛起身收拾東西。
南見黎回到帳篷里,借著遮擋,從空間裡拿出夏天穿的薄布衣裳,又出去找了二十幾根木棍。
把衣裳纏在棍頭上,然後浸上油。
臨出發的時候,一個個的火把被點燃。瞬間竄起的火苗驅散了些許寒意,也照亮了前方的路。
「大家跟緊一點。前後要有照應。」南見黎站在一塊大石頭上,高聲叮囑著,「走在外側的人不要逞能,每半個時辰就要和內側的人換一換,以防凍傷和凍僵。」
這次帶路的人變成兩人,沈江和南見黎手拿長棍,一左一右,掃出隊伍要經過的寬度。
夜晚的山脊果然難走,路面結著薄冰,又滑又陡,腳下的碎石時不時滾落山崖,眾人踩著月光,一步一挪,互相拉扯著,不敢有半點大意。
孟大力被護衛小隊的人輪流背著,隊伍前進的還算順利。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有人忽然低聲說道:「你們有沒有覺得,腳下的路在往下走?」
眾人停下腳步,仔細感受了一番,果然如此。之前一直是在山脊上平緩前行,此刻腳步明顯下沉,路也比剛才寬了些。
「是一直往下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