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酒樓探信
「誰?」
「蘇家大小姐,指揮使看上的人。」
隨著車外話音落下,馬車再次搖晃起來。南見黎松下一口氣,轉頭想向蘇沐白道謝,卻見男人原本溫和的面容黑沉下來,如玉的手指將醫書捏得變形。
南見黎若有所思地轉過頭,心裡對句「指揮使看上的人」多了幾分猜測。
車內一陣寂靜,氣壓逐漸變低,南見黎眼睛轉了轉,還是沒忍住試探著開口:「公子幫我,就不怕我是什麼歹人?」
聽到她的聲音,蘇沐白倏然鬆開手,眼底瀰漫的點點恨意,緩緩散去,歸於沉寂。
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波瀾:「世道如此,歹不歹的,有何分別?姑娘若真是歹人,想來也是被這世道逼的。」
南見黎挑眉,心裡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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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還挺厭世。
「好了,既然姑娘已經進城,那請自便吧。」蘇沐白拿起醫書,頭也沒抬地吩咐道,「寧伯,停車。」
外面的車夫聞言,往前走了走,尋了處僻靜的小巷口,將馬車停住。他和丫鬟草果剛跳下馬車,就見車簾後鑽出一個略帶英氣的姑娘。
寧伯和草果對視一眼,兩人一臉問號。
這姑娘什麼時候上車的?他們怎麼沒看見?
「謝謝,多謝。」南見黎朝兩人抱了抱拳,隨即朝著巷子裡急速奔去。
穿過一條街,她這才找了處僻靜地方,打開空間。一陣青草香味瀰漫開來,街角的三隻狗,五隻貓瞬間被吸引過來,瞪大眼睛看著被憑空變出來的人。
沈江手裡還攥著一把麥穗,揮出去的鐮刀沒來及收回,仍是保持一副正在收割勞作的姿勢。
南見黎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著他:「你在幹啥?」
沈江收回手,將手裡的麥子遞還給南見黎:「我都被關禁閉了,還能做什麼?只能幹點活來打發時間。」
南見黎接過那把麥子收空間,聽著他略帶怨氣的聲音,沒接這個話茬。
「走吧,動作快一點,咱們還能趕上飯點。」南見黎說著,帶著沈江快步走出小巷,奔著城內最熱鬧的街市走去。
此刻正是正午。酒樓里座無虛席,人聲鼎沸。店小二往來穿梭,吆喝聲不絕於耳。
南見黎兩人走進酒樓,就在一樓大堂挑了處空位坐下。
店小二見來客人,連忙堆起笑臉迎上來:「兩位客官怠慢了,您想吃點什.......」他的話在看清南見黎的臉時,戛然而止。
「哎,小二哥是你啊。」南見黎也認出這人,「你不是在城邊的那家酒樓嗎?怎麼又到這裡來做活啊?」
「我.....客官,您今日想......想吃點什麼?」店小二苦著一張臉,看著十分委屈的模樣。
南見黎不明所以地瞧著他,好奇追問道:「小二哥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店小二打著哈哈,一邊倒水,一邊繼續問,「客官今日想吃點什麼?」
「咱們店裡有招牌的醬肘子、清蒸魚,還有剛出爐的水晶包、桂花糕,還有自家釀的青梅酒,清甜解膩,客官要不要嘗嘗?」
見店小二轉移話題,南見黎也就沒再追問,只一連點了七八個菜,又要了壺酒這才作罷。
直到店小二離開,沈江才低聲問道:「你和這店小二認識?」
「不認識啊。」南見黎端起茶杯輕抿了口,繼續道,「只在城邊上的那家酒樓見過他。」
她的話音落下,背後就傳來一聲輕笑,一個老大爺端著酒杯側過身子。
「二位不知道,那小哥前幾日在給前東家接了個大單,整整三百包子。」大爺樂呵地舉起三根手指,「誰家酒樓專賣包子啊?聽說那東家最後是從包子鋪賣了二百包子,這才交差,一單生意算上雜七雜八,還賠了小半錢銀子。」
「前東家發了火,就把那小二哥給辭了。這不,又到這裡來做活了。」
南見黎和沈江聽得目瞪口呆,兩人對視一眼。南見黎頓時覺得自己的臉燙燙的,沈江則有些哭笑不得,他還真不知道,他們吃的包子還能沾上這樣的官司。
不多時,一桌子菜餚便端了上來,葷素搭配,香氣撲鼻。
南見黎摸了摸鼻子,從懷裡掏出一顆碎銀子,塞進小二歌手裡:「拿著吧,單給你的。」
店小二愣了愣,回過神來,猜出她是知道些什麼,將那銀子又放回桌上。
「客官不必掛懷,這事和您沒幹系。是我想換個東家。」他將手裡的酒壺放下,笑對兩人請了請,這才退下。
南見黎見狀也不再推脫,拿起筷子,一邊開吃,一邊側耳細聽,收集過濾著有用的信息。
鄰桌兩個穿短打、像是腳夫的漢子,正端著酒杯閒聊,聲音不大,卻恰好能傳入兩人耳中。
「你說這方知州,死得也太蹊蹺了,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死在城外了?」
「誰知道呢?我聽說是被一群難民殺的,說是難民餓極了,才殺了方知州。」
「不是、不是。我聽人說,是一群山匪扮成難民,故意截殺的,說不定背後還有人指使呢!」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似是而非,沒個定論。
南見黎夾菜的動作變慢,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思索。
「誰指使,對誰有利,就是誰幹的唄。」
「你別瞎說!」
「啥叫瞎說?咱們那位指揮使現在可是文武一把管,好不快活。」
「說起這個就來氣,指揮使都多大年齡了,竟然看上正值妙齡的蘇家大小姐,還想納人家為妾。這不是糟踐人家姑娘嗎?」
「你小聲點!」
聽他們提起蘇家,南見黎的筷子更是頓住,側耳偷聽的十分光明正大。
「我三姑家鄰居的兒子就在蘇家當差,聽他說,老夫人這日可遭罪了,水米不進,湯藥不喝,只一心求死呢!」
「蘇老夫人這是做什麼?她若死了,誰來撐著蘇家?」
「老夫人也是沒辦法。依我看,她是想用自己的命,為大小姐掙下守孝三年的時間。」
「蘇家大小姐才及笄沒多久,又是良家女子,哪能去做妾?老太太也是沒辦法,才出此下策啊。」
「唉,這也太不是人了!」
「誰說不是呢?好好的姑娘,可惜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