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玉簪


  蘇沐白圍著狐裘坐在外間看醫書,手邊的矮桌上放著一隻泥爐,上面溫著的茶水咕嚕嚕的冒著熱氣。

  南見黎從暖閣里探出頭,視線正好與聽見動靜抬頭的蘇沐白撞上。兩人皆是一愣。

  

  蘇沐白看了看外面陰著的天,一時竟有些拿不準現在的時辰。不是說得四五個時辰嗎?他怎麼感覺才過去兩個時辰不到?

  南見黎有些心虛的笑了笑,從暖閣里出來。蘇沐白立刻起身,倒了杯茶水遞到她面前,壓下心裡的著急,試探著開口:「阿黎這麼早出來,可是醉夢........」

  伸頭是一刀,縮頭還是一刀。那花既然已經長成那樣,她能有什麼辦法?

  南見黎張了張嘴,側身讓開,只說了句:「你自己進去看吧!」

  蘇沐白的心被她這意味不明的態度吊起,不由納悶。這件事只能有兩種結果,一種是救活,一種是沒救活。

  可他怎麼感覺自己從這姑娘的臉上,看到了第三種結果。

  蘇沐白按住狂跳的心臟,快步走進暖閣。屋內有種奇特的香味,他下意識覆住口鼻,視線掃過暖閣,竟一時沒看見醉夢在何處。

  等視線再次掃過檀木架子時,他這才看見一盆嶄新的,從沒見過的花靜靜的矗立在那裡。

  莖幹自然彎曲,向上生長足有一臂長,上端自然分出三支分支,三朵嬌嫩欲滴的鮮紅花朵正傲然綻放在枝頭,花瓣飽滿瑩潤,赫然已經是完完整整的三生花。

  蘇沐白快步湊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自覺的伸手擰了把自己的胳膊,刺疼徹底喚醒神志,他回過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南見黎。

  要不是自己已經煉成百毒不侵的體質,就要懷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醉夢香氣帶來迷惑他的。

  只是,他不受毒物侵蝕,可眼前這姑娘面色紅潤,眉眼舒展,似乎也沒受到影響。

  難不成這姑娘和他一樣?

  百毒不侵的體質如今已經這麼常見了?

  南見黎看著蘇沐白神色變幻無常,心下有些緊張。

  這應該算是好事吧?

  至少她沒養死吧?

  「你......你怎麼做到的?」蘇沐白聲音發顫,他指著三生花,指尖都在發抖,「這三生花乃是奇花,尋常人連養活都難,更別說讓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長成。我尋遍古籍,只說它需以特殊靈韻滋養,可卻沒說這靈韻是什麼,我至今都沒有參透,你是怎麼做到的?」

  靈韻?

  南見黎心尖一顫,直覺這個東西就是在指她的空間。若是古籍有記,難不成前人也有此奇遇?

  猜想只是一瞬,她沒辦法去求證。

  面對蘇沐白的追問,她只能梗著脖子,來了句:「你管我!」

  空氣突然安靜,蘇沐白眨眨眼,也明白自己越界,便趕忙躬身一禮,賠罪道:「阿黎勿怪,是我唐突了。」

  「不怪。」南見黎擺了擺手,「既然花已經救活了,那就把費用結算一下。」

  「嗯?」蘇沐白愣了愣,顯然沒料到南見黎會如此絲滑的直截了當的提出費用,眼底錯愕一瞬,隨即漾開一絲淺笑,「是我疏忽了,阿黎救我至寶,理當重謝。」

  「銀子你看著給,我相信你!」南見黎一派坦然。

  她本也不是收他的銀子,可誰讓這花著實太過貴重,不收倒顯得她另有所圖似的。

  「阿黎放心。」蘇沐白說著,便快步出去喚了寧伯,讓他去取銀子,又低聲吩咐一句,催促他去速辦。

  寧伯在外堂也是忐忑不安,如今看到自家少爺眉眼含笑,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很快便取來一包銀子,連帶著南見黎要的藥材全部打包好,一同帶來。

  「這五百兩銀子,是謝禮的一部分,」蘇沐白拿起那包銀子,輕輕放在南見黎面前的桌上,「還有一支玉簪,是我親手所制,阿黎稍稍等一等,我已經派人回府去拿。」

  「玉簪?」南見黎拿起那包銀子,掂了掂,「這些就很好,其餘的就不必了。」

  「不。」蘇沐白修長的手指按住那包銀子,眼神裡帶著一抹意味深長,「銀子可以不要,但玉簪必須拿。阿黎可要聽勸,莫要失了朱玉。」

  南見黎看懂他的意思,很識趣的點點頭,答應下來:「好吧,那就等等看那隻玉簪有何不同。」

  不過半刻,下人便捧著一隻錦盒匆匆而來,雙手呈給蘇沐白。

  打開錦盒,一支通體溫潤的羊脂白玉簪靜靜臥在錦絨之上,簪頭雕著一朵小巧的三生花,花瓣脈絡清晰,花心嵌著一顆細小的墨玉。

  南見黎伸手接過,指尖摩挲著簪身的紋路,眼底掠過一絲讚嘆:「這簪子倒是別致。」

  蘇沐白含笑道:「阿黎今後若是遇見可以的吃食,酒水,甚至薰香,都可用這簪頭試探。」

  南見黎沒想到這玉簪竟還能這麼用,立刻收好:「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她的視線掃到那盆三生花上,心念一動,狀似隨意地開口:「這花這般奇特,不知如何留種?」

  蘇沐白眼底笑意更深,轉身取來一雙雪白的蠶絲手套戴上,又拿出三隻雕花木盒放在桌上。

  他小心翼翼的捏住花莖,輕輕三生花瓣採摘下來,放進雨盒裡,立刻蓋好。

  這才指著花蕊與莖幹銜接處,那裡嵌著三顆圓潤飽滿、泛著淡紫光澤的種子。

  「這花奇特得很,三顆種子需一同種下,缺一顆都開不出三生花。」

  南見黎的視線牢牢鎖在種子上,片刻之後,抬眼看向蘇沐白,神情認真的問道:「蘇沐白,你要花不?你要,我給你種,包活的。」

  蘇沐白一怔,隨即朗聲笑起來,又去取來一個玉盒,將三顆種子剝離出來,放進玉盒中。

  「醉夢最是難種,我養了一年,才開始出土。不過,我相信阿黎,必定比我厲害。」

  南見黎接過玉盒,大包大攬道:「這事包在我身上,必定給你辦的漂漂亮亮。」

  至於養出幾多花,那就......

  這麼寶貝的花,可不得多幾隻才行。

  從醫館出來,外面天色已經黑沉,南見黎謝絕蘇沐白的邀請,自己找了間離蔡府比較近的客棧住下。

  夜深人靜,一片白茫茫的靜謐時刻,蔡府再次傳來一陣陣慘叫聲。

  第二日,南見黎出城時,又聽城門處的守衛在議論,蔡奎昨夜不知怎地,受到驚嚇,嘴巴眼睛已經歪斜,今早已經不能起床......

  南見黎心情頗好的回到山谷,剛剛走出林子,就見一堆人圍在憨憨的洞穴前,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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