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阿珠,跟你師父走


  正廳里一片沉默,所有人的心都像被死死攥住。孟老太抱著兩個孩子,嘴裡喃喃:「造孽啊、造孽啊,也不知道我兒帶著兩個孩子,是怎麼逃出來的?得遭多少罪啊?」

  當時的情形肯定驚險無比,她的成安雖機靈,但到底是個莊稼漢,哪裡經過那樣的場面?

  一想起兒子那時候心驚膽戰的逃命,孟老太的心就揪著疼。

  村長上前,說起後續的事情:「我聽成安說,他帶著兩個孩子,在密室里躲了四五日,管家給他們送了一次水和乾糧,就再也沒來過。」

  「外面一直有動靜,但好在兩個孩子乖,大的跟他吃乾糧,小的就是涼水沖麵糊,吃飽就睡,他們才躲過一劫。一直等外面沒了動靜,他們才敢出來。」

  「出了王府,成安在青樓里贖了個女子,四人扮做一家人這才混出進城。回來的路上那女人病死了,成安就獨自帶著孩子。走到宣城撿到阿黎,索性就一起帶回來。」

  村長說完,一聲破碎的哽咽聲終是撞碎孟老太的牙關。

  孟老太顫巍巍地抬手,一遍又一遍摸著兩個孩子的臉頰,眼淚砸在孩子的發頂上,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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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化作一聲聲斷斷續續的嗚咽。

  她不敢想,四五天都關在一個密室里。外面就是人間煉獄,她的兒子護著這兩個小的,是怎麼熬過來的?

  當時小樓才多大,兩個月的奶娃娃,吃的是涼水麵糊,小娃娃的肚子怎麼受得了?

  更不敢想,小姑娘金尊玉貴的長到五歲,一夜只見父母雙亡,從雲端跌進泥灘。又是怎麼克服恐懼,跟著一個陌生男人離開的?

  那個時候,阿珠得多害怕?

  這一路上顛沛流離,病的病,死的死,她的成安都是怎麼熬過了的?

  他回來的那天,她怎麼就還打了他呢?

  孟老太一想到兒子吃過的苦,一想到兩個孩子遭的罪,眼淚就再也止不住。

  南見黎趕緊安撫,可越安撫老太太哭的越大聲。看著奶奶哭,孟樓也跟著哭。孟珠的臉上雖然一直在掉眼淚,可明顯沉靜很多。

  她抬手擦著孟老太臉上的淚水,勸道:「奶,不哭。遇見爹,我們沒受什麼罪。跟著爹回到孟家,「奶對我們好,大姐也對我們好,大伯大伯娘都好,我和弟弟更是有了親人。」

  孟老太聽到這些話,撫摸這兩個孩子的臉頰,漸漸收住哭聲。她淚眼婆娑的看向蘇沐白,然後推了推懷裡的孟珠:「去......去給你師父磕頭。」

  「奶......」孟珠遲疑著。

  孟老太抹掉臉上的淚,一雙渾濁的眼睛變得堅定:「咱們都是莊戶人家,一村子都是泥腿子,沒本事。以前若是知道,老婆子一定會讓你忍氣吞聲,苟活一輩子。」

  「可現在不同了,有這麼厲害的師父,你一定要好好學。」孟老太的聲音雖還有些沙啞,卻字字清晰,「學一身本事,不光能護著你自己,也能護住小樓,咱們再也不要像以前那樣,任人宰割,連條活路都求不來。」

  孟珠哭著點點頭。

  孟老太又轉頭看向蘇沐白,站起身,對著他恭敬彎腰。

  蘇沐白連忙側身想要扶起她,孟老太卻執意彎著腰,聲音有懇求,也有託付:「蘇公子,您是有大本事的人。阿珠這孩子聽話,肯吃苦,絕不會給您添麻煩。求您好好教她,老婆子沒什麼好謝您的,等安頓下來,願在佛前為您日日祈禱。」

  蘇沐白鄭重開口:「老夫人,既然我提出要帶阿珠走,便會盡心教她。藥王洞雖偏,卻能讓她學到真本事,我絕不會讓她再受委屈。」

  孟老太聞言,感激的頻頻頷首。

  她轉過身,又看向孟珠,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語氣雖然軟,但依舊堅定:「阿珠,跟你師父走。去藥王洞好好學。」

  「別擔心家裡,家裡有你大姐,大伯大伯娘,我們都會用命護著小樓。」

  孟珠在孟老太期盼的眼神里,遲疑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跪下來,對著孟老太重重磕了三個頭:「奶,聽您的,一定好好學,不辜負爹救我的命,也不辜負您的疼愛。等我學好了,就立刻回來見您。」

  磕完頭,她又轉過身,對著蘇沐白也磕了三個頭,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師父。」

  蘇沐白抬手扶起她,眼底掠過一絲讚許:「起來吧,從今往後,你便是藥王洞的弟子。」

  孟老太抹了兩把眼淚,拉起孟樓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孟家正廳。

  南見黎見狀,摸了摸孟珠的發頂,指著瀋河,對蘇沐白道:「我們想讓你多帶一個人,瀋河,會些拳腳功夫,行不行?」

  瀋河立刻上前兩步,對著蘇沐白抱拳躬身:「蘇公子,在下瀋河,懇請隨行,護我家主子周全。」

  蘇沐白眉頭微蹙,眉宇間浮起幾分為難:「藥王洞有規矩,從不許外人踏入半步。」

  「那你介意多收一個徒弟嗎?」南見黎幾乎是下意識接了話。

  她並非不放心蘇沐白,只是心疼孟珠。這孩子性子太悶,孤身一人入陌生之地,有個熟悉的人陪著,總能寬些心。

  「你當我的徒弟是地里隨便能薅的野菜嗎?這般不值錢?」蘇沐白狠狠瞪了南見黎一眼,語氣里滿是無奈。

  他這輩子,還從沒見過這般得寸進尺,還如此理直氣壯的人。

  村長與馮大夫見狀,相視一眼,悄悄跟著孟老太退出正廳。沈江躊躇著,眼神複雜地看了瀋河一眼,終究沒說什麼,也轉身離開。

  「那不是你說外人進不去嗎?收個徒弟又何妨?」南見黎撇了撇嘴,「你前段時間托我種的那株奇花,早就成活了,我還順手繁殖好幾株,若是你應了,全都送你。」

  蘇沐白眼底瞬間亮了亮,指尖微微動,顯然是意動了,可臉上依舊端著架子,沒立刻鬆口。

  不多時,南見黎從屋裡走了出來,一張臉黑沉得像是能擰出水來,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人裹住。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被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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