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女菩薩饒命
寨子裡的房屋雜亂排布,大多是簡陋的木屋,唯有幾間院落看著規整些。
南見黎腳步極輕,借著微弱的月光,挨個打量著房屋的門楣裝飾與大小。
不多時,一間青磚砌成的院落映入眼帘,院門上雕著粗糙的獸紋,門口還擺著兩尊石墩。
南見黎眼神一亮,斷定這便是水匪大當家的院子。
「小錢錢,我來了。」她喜滋滋的搓著手,輕輕推開門,院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正屋裡亮著燈,屋門也開著。一男一女倒在地上,明顯是中了藥。察覺到這小院裡沒別人,南見黎放開手腳,絲毫沒有停頓,徑直走進主屋。
屋內陳設果然比別處精緻。雕花木桌、描金衣櫃,牆角還放著一個炭盆,燒的正旺。
南見黎也不耽擱,進屋之後,立刻四下尋摸起來。
她翻遍所以柜子、抽屜只找到幾支金釵,竟連一文現錢都沒有。南見黎不死心,又敲了敲牆壁,甚至挪開了桌椅,摸過地磚,也沒找出藏錢的暗格。
「奇了怪了,這水匪頭子,怎麼連個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南見黎一屁股坐在鋪著粗布被褥的床上,雙手撐在身後,眉頭緊鎖,滿心不解。
難不成是藏在別處?
那臥房裡也沒道理這麼趕緊吧?
「早知道,就把沈江帶上了。」南見黎此時十分想念沈江的本事。定了定神,她打算再搜尋一遍。
剛要起身,眼角餘光忽然掃到床內側的牆壁。牆面微微凸起,邊緣還有一道極細的縫隙,像是個暗格。
南見黎眼睛一亮,連忙湊過去,指尖順著縫隙摸索,輕輕一扣,「咔」一聲,暗格彈開。
暗格里放著一本線裝冊子,旁邊還有幾瓶精緻的香膏,香氣濃烈,顯然是女子所用。
南見黎將那冊子拿出來,封面上沒字,她隨意的翻開。待看清裡面的畫時,她像是燙手般趕緊合上。
發覺四下無人,抵不過心裡的好奇,她又翻了翻。
我去,還可以這樣?
這個腿不疼嗎?
南見黎一遍驚嘆,一遍咂舌:「這動作招式畫的,我還是太保守了。」
又沒找到銀子,南見黎有些失望,她將那本「武功秘籍」扔回暗格。
仍有些不死心,她將手伸進暗格里側,企圖能從裡面撈出一錠金元寶。
指尖胡亂掃動間,忽然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她心裡一喜,指尖下意識撥動。
「咔噠」一聲輕響,原本平整的床鋪忽然微微下陷,發出細微的震動。
南見黎心頭一震,連忙掀開被褥,只見床鋪中央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約莫半人寬。
她俯身探頭,一股淡淡的潮氣撲面而來。南見黎忙去端上燭台,順著洞口下去。等她站定,借著微弱的燭光一看,不由得眼睛發直。
洞口下方是一間不大的密室,四壁擺著上百口朱漆木箱,箱子全用銅鎖鎖著,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可一旁有幾個木箱是打開的,裡面堆放著成堆玉石珠寶,古董字畫,亮晃晃,金燦燦讓人睜不開眼。
南見黎壓下心裡的激動,快步走到一口箱子前,抓住上面的鎖頭一拽,輕易的便將木箱打開。
是銀子!
還在意料之中。
南見黎滿意的點點頭,一連開了十幾口箱子,越開她的臉色沉重。
滿滿當當全是金元寶和銀元寶。
目之所及,這裡的箱子有百十口........
「嘶......這得多少錢?」
南見黎萬萬沒想到,一個水匪頭子竟然能有這麼錢財。
這些都是他們搶的?
可鄧明舟不是說,這些人盤踞在次沒多少年嗎?
若是能迅速積累到這麼多銀子,應該有很多人報案才是啊?
想不明白,但不妨礙南見黎打包帶走。她大手一揮,瞬間將這個密室清空。回到屋裡,她將密室門關上,然後將床鋪恢復如初。
為了讓官府不白忙活,她還忍痛拿出兩箱銀子就堆在角落裡。
忙活完,她剛走出院子。迎面就撞上一個矮瘦男人,兩人都被對方嚇一跳,南見黎眼神微凜,剛想出手,誰知那人竟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後軟綿綿地倒下去。
「我暈了,別打我......」
南見黎揚起來的手頓在半空,嘴角抽了又抽。
沉默片刻,她走上前踢了踢那人:「我不打你,起來。」
「我暈了,我什麼也沒看見,別打我。」那人死死閉著眼睛,嘴唇翕動著,聲音細若蚊蠅。
南見黎:「再不起來,我踹死你!」
說著,南見黎抬起腳。那人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腳底板,立刻驚恐喊道:「女菩薩饒命!」
南見黎被他的稱呼雷得不輕,沒忍住,踢了踢:「起來,帶我去看看那些姑娘。」
這次這個矮瘦男人沒敢遲疑,連滾帶爬起身,弓著腰在前頭引路,眼角的餘光卻總偷偷瞟向她,滿是忌憚。
關押姑娘們的院子在寨子西側,院牆不高,門口連個守衛已經昏睡過去,矮瘦男人帶著南見黎徑直進院。
推開門,院裡十幾名姑娘擠在兩間屋中,大多面色蒼白,眼神惶恐。見有人進來,姑娘們瞬間繃緊身子,縮成一團。
南見黎掃視一眼,看向矮瘦男人:「姑娘們全在這裡?」
矮瘦男人忙不迭點頭:「都在,都在。」
南見黎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這些姑娘,放緩語氣:「你們不要怕,我受知州大人所託,前來救你們。」
「外面我們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你們就呆在這裡,不可吵嚷。等到天亮後你們就可以回家了。」
姑娘們聞言,眼中泛起光亮,有人忍不住紅了眼眶,卻強忍著沒哭出聲。
一個衣著稍顯貴氣的姑娘起身,忍著眼淚對著南見黎深深一福:「多謝姑娘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們沒齒難忘。」
其餘姑娘也紛紛附和,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沒有一人慌亂吵鬧。
安撫好姑娘們,南見黎又從外面拿了幾把武器扔給她們,叮囑她們鎖好房門,切勿輕易外出,隨後帶著矮瘦男人離開院子。
她看著矮瘦男人,語氣沉下來問道:「山寨里,還有哪些地方是寨主能去,你們這些小嘍囉不能去的?」
矮瘦男人愣了愣,隨即用力搖頭,眼眶一紅,竟哭起來。
「女菩薩,真沒有啊!」
「我們寨子真的窮得很,平日裡就靠勒索來往商船過活,每次也就搶二三十兩銀子,要養活島上近三百口子人,連頓飽飯都難吃上。」
「這次我們也是沒辦法了,二當家的想娶媳婦,他們才去劫的人。」
他一邊哭,一邊抹著眼淚,神色悲戚,委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