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開棺合葬
南見黎還是第一次下墓室,好奇的到處看。轉過中間巨大的棺槨,她被後面的東西嚇了一跳:「什麼鬼!」
沈江立刻走過來,一眼就看見,靠在棺槨上的一具白骨。那白骨身上的錦袍,雖然已經腐朽,但依舊能看出材質精良,絕非尋常人家能有。
「別怕,只是一具白骨。」沈江輕聲安慰一句,隨即拿著火摺子慢慢靠近。
雖然已經是具白骨,但依舊能看出來生前是個高大魁梧的男子,他的右手中握著一塊玉佩,已經被腐肉侵蝕泛黃髮暗。
但上面的紋路依舊清晰可見,是一隻展翅的鳳凰,應是女子的配飾。
南見黎沒再去看那具白骨,自顧自繼續觀察這座墓室。正中是金絲楠木的棺槨,墓室一側堆著許多箱子,裡面全是一些金銀玉器。
旁邊是一些青銅禮器,和許多做工精細的銀質酒器、食器。女子所用的梳妝用具四五套,樣樣皆是精美。
另一側還有許多陶俑,有奏樂的、執扇的、抬轎的......儼然是一副皇親貴胄的配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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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誰的墓?」南見黎越看越迷糊。
要是身居高位的人,怎麼被埋在這裡?
另一側,沈江在墓室的牆壁上,發現一些文字。字跡大氣磅礴,清晰明了,雖然歷經多年,依舊沒有模糊,顯然是用特殊的顏料寫上去的。
「弘啟八十四年,吾得妻晚清,甚是歡喜........」
隨著沈江緩緩念出,南見黎也走過來,看著牆壁上的文字,兩人終於知道墓中之人到底是誰。
前朝末年,朝政腐敗,民不聊生。起義軍將定宗帝打的逃出京城,生死不明。大雍朝第一代皇帝就此登記。
奈何,朝中一些老臣不甘心王朝覆滅,便暗中聯絡各方勢力,想要發動謀反,復興前朝。
最終他們在淮陰找到定宗帝的親弟弟,懷寧王,楚辰逸。多次勸說他自立為王,發動戰爭。
可楚辰逸自幼性情淡泊,不喜歡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更不願看到百姓再次陷入戰亂之中。所以他一次次拒絕這些人。
可那些老臣依舊糾纏不休,甚至不惜以他的家人相要挾,想要逼他就範。
懷寧王妃,是一位溫柔賢淑、知書達理的女子,兩人情深意篤,婚後生活幸福美滿。楚辰逸深愛妻子,不忍她捲入紛爭,便假意答應,以籌措軍餉為名,將家產變賣。
趁人不備,帶著王妃隱姓埋名,最終到了這座湖心島。當時島上還有人居住,風景優美,民風淳樸。
兩人褪去王爺和王妃的身份,過上普通百姓的生活,開墾荒地,種植莊稼,閒暇時便一起漫步在湖邊,看潮起潮落,日子過得寧靜幸福。
可幸福的日子並沒持續太久,大雍七年。王妃突發惡疾,臥床不起。楚辰逸四處求醫問藥,卻始終沒能治好王妃的病。
看著心愛女人日漸消瘦,痛苦不堪,楚逸辰心如刀絞,卻無能為力。
王妃怕自己走後,王爺不能接受,繼而做出瘋狂舉動,便提出想葬在湖心島,更是提出許多要求。王爺雖然心痛,但也一一滿足。
在王妃去世後,楚逸辰遣送掉島上所有百姓,一心為自己的王妃修建陵墓。
終於在第三年,他親手將心愛的妻子安葬與此。可王妃還是低估了自己在他心裡的分量,楚逸辰竟在底下建造了一間寢房,在此一直陪著她。
他放棄陽光與自由,甘願在這陰暗潮濕的地下,陪著他的王妃共度餘生。
牆壁上最後還有一行小字,字跡顫抖,潦草,顯然是楚辰逸臨終前寫下:塵緣一斷夢難尋,獨對寒燈憶舊音。但乞來生風月好,與卿重結百年心。
沈江和南見黎靜靜地站在牆壁前,看完這段文字,兩人都沉默了。
「沒想到這竟是個王爺墓。」
「不。」沈江看向靠在棺槨旁的白骨,神情複雜,「是王妃墓。」
南見黎也看過去,心裡觸動不已。
是個王妃墓,裡面陪葬了一個王爺。
她都不能想像,一個人是怎麼守著愛人的墳墓,在底下活著的。
「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沈江低聲說道,「為了王妃,放棄身份、地位,放棄了外面的一切,甘願在這裡孤獨死去。」
「對,那咱們幫他一把吧。」
沈江抬頭看她:「怎麼幫?」
南見黎已經踏上放置棺槨的石台,手覆在棺槨上:「開棺合葬。」
「開棺?他不會願意有人再打擾王妃安寧的。」沈江皺眉看著那具白骨,有些糾結。
南見黎回頭,撇了撇嘴,「你知道王妃為啥硬要一座符合規制的墓葬嗎?」
「她是怕自己走了,王爺立刻就會隨她而去。她是在用自己的遺願,想讓王爺度過那段最痛苦的時候。她想讓時間沖淡一切,可沒想到.......」
一把鋥亮的匕首出現在南見黎手中,她已經開始動手撬棺:「王妃要是知道這個男人連個棺材都沒有,得心疼死。」
沈江聞言,抿緊嘴,上前幫忙。
棺槨密封的極好,撬動棺釘時發出吱呀聲。
棺蓋沉重,南見黎和沈江合力將,棺蓋推開一道縫。一股陳年冷香混著腐朽氣息撲面而來,兩人趕緊後撤,等這股味道散得差不多,這才再次上前。
棺內絲衾暗沉,但十分完整,能清楚分辨出當年的錦繡紋樣。王妃的屍骨全都罩在衣被裡,面上也是絲綢覆面,看不見一點。
南見黎從空間裡扯出一床絲綢錦被,鋪在地上,沈江對著楚逸辰的屍骨一抱拳:「王爺,得罪了。」
說完,他俯身,輕手輕腳的將白骨挪到錦被上,一些零散脫落的骨片,他也撿起來,妥善放回。收拾好,兩人合力將白骨放入棺中,讓他依偎在王妃身側。
蓋棺再次蓋上,南見黎輕聲嘆道:「這下,你們再也不分開了。」
她退下石台,腳下忽然一硌,低頭一看,是那枚被楚逸辰抓在手裡的玉佩,剛剛挪動屍身時,掉在地上,他們兩個竟都沒注意。
「玉佩沒放進去。」沈江眉頭微皺,有些懊惱。
南見黎撿起那枚玉佩,看了看已經合上的棺槨,隨手將它收進空間裡:「這算報酬。不算我偷你的哦。」
沈江無語。
「走吧,懷寧王安葬與此,可見此處確實是風水寶地。咱們肯定能在這裡安穩生活。」南見黎說著率先往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