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到底是真斷片,還是假斷片?


  翌日一早,在煩惱里入睡的南見黎一覺睡到自然醒。錯過早膳時間,她沒好意思再勞煩蘇家的廚娘。自己領著時寧和時安出府,在街面上隨意對付一口,這才到了酒樓。

  陳泰昨夜還真是醉了,拉著陳夫人說了半夜的胡話。惹的陳夫人哭了半夜,這會眼睛還是腫脹的。見他們進來,陳夫人擠出一抹笑意迎上來。

  時安和時寧乖巧的齊齊喊人,「乾娘。」

  「哎,好孩子,你們來了。」陳夫人一手拉著一個,左瞧瞧,右看看,眼中滿是疼惜,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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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見黎看著她紅腫的雙眼,捕捉到她眼底的那一絲情緒,心裡一滯。

  環視一圈,沒看見陳泰的身影,她不由往前一步,扶住陳夫人的手臂,試探的問道:「陳姨這怎麼了?昨晚還好好的?陳叔呢?」

  陳夫人轉過頭去,沾了沾眼角,隨即轉頭,安撫的拍了拍南見黎的手背,「別擔心,你陳叔還在睡,沒事。」

  這眼睛都成兔子眼了,還叫沒事?

  南見黎從袖子裡摸出十幾枚銅板,遞給時安,「你帶妹妹去外面玩,不准吃太多糖。」

  兩個小傢伙看著乾娘,稚嫩的面上寫滿擔憂,躊躇著不肯接錢。陳夫人見狀,心更是疼得厲害,眼淚不爭氣的在眼眶中打轉。

  怕嚇著孩子,她趕忙安撫著,「好孩子,乾娘沒事。你們出去玩吧。」

  「趕緊的,愛操心的小屁孩。」南見黎將銅板塞在時安手裡,示意他們出去。

  時安這才拉著妹妹走出酒樓,兩人也不走遠,只在附近的小攤上閒逛。

  南見黎扶著陳夫人進了後院。這裡的院子是前後兩院,前院是客房,只有十幾間房。後院只住著陳泰兩口子,和一個洗衣打掃的老媽子。

  陳夫人讓南見黎先坐,自己進去看了眼還在睡熟的丈夫,再出來,看到南見黎,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怎麼也忍不住。

  南見黎立刻彈跳起來,嚇的手足無措。她很想衝進屋裡,把正睡著的陳泰薅起來。

  睡什麼睡,媳婦都哭成這樣了,還能睡得著?

  「陳......陳姨,你這是怎麼了?」南見黎硬著頭皮上前,將人扶到位置上坐下,然後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水,見她還是哭,又將茶杯放下。

  從自己的袖子裡抽出一條絲帕,遞了兩次,才遞到陳夫人手裡。

  短短片刻,南見黎手心裡全是汗,後背的衣服都汗濕個徹底。

  陳夫人手裡捧著帕子,將自己的臉埋在裡面,聲音悶悶的道:「阿黎,怎麼辦?老陳原來這麼痛苦,我該怎麼辦?」

  南見黎:什麼怎麼辦?她該知道怎麼辦嗎?要不長痛不如短痛,她進去給他個痛快?

  心裡雖是腹誹不已,但南見黎還是儘量放柔聲音,試探的問道:「陳姨,到底出什麼事了?」

  陳夫人攥著絲帕,指節都泛了白,埋著頭哽咽許久,才斷斷續續道出實情。

  「昨夜……老陳喝多了,哭了半宿。」她聲音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濕意,「他說......他真的很想.....有個孩子.....」

  「他說自己沒能給老陳家留個後,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這麼多年,他夜夜不能安睡。可......顧忌我,他從來都不敢說,不敢提。」

  南見黎眉頭皺成一個疙瘩,小臉板著,嚴肅無比。她很想說一句,那和離。可看著陳夫人痛苦萬分的樣子,這話還是識時務的沒有說出來。

  「我們少年相識,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來,我知道他心裡不舒服。但他裝得太好了,我竟相信他對這些都不上心。沒想到……到頭來竟然是這樣。」

  她抬起淚眼,臉上滿是心疼與自責:「他說,這輩子能娶到我,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在他心裡,比什麼都重。可他......他要怎麼辦?」

  陳夫人一想到丈夫昨夜的樣子,又忍不住落淚:「我以為我們兩個過,也可以相伴到老。可我沒想到,他這麼苦……我看他那樣,這心裡跟刀割一樣,阿黎,你說我該怎麼辦?」

  南見黎沉默不語,看哭成淚人的陳夫人,她的心裡也多了幾分酸澀。

  這世間男子,為了子嗣,為了宗族臉面,休妻再娶、納妾冷待原配的比比皆是。

  在這世俗里,無後便是大過,多少夫妻情分,終究抵不過一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可陳泰呢?

  他卻自始至終沒有過半分委屈妻子、另尋他路的念頭。這般選擇,在這世道里,簡直是稀罕到近乎難得。

  南見黎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格外溫和:「陳姨,陳叔是疼你,才把所有苦都自己咽了。」

  「你們倆心裡都裝著彼此,這事不怪你,也不怪陳叔。」南見黎一跺腳,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這事怪我!昨夜我不該換酒,讓這麼多年的窗戶紙都戳破了。」

  陳夫人心緒漸漸平復,聽南見黎這般說,連忙搖頭,眼底還凝著未乾的濕意。

  「這事該我謝阿黎才是,若不是你,我至今還不知道……」

  話音未落,陳泰便伸著懶腰,打簾從屋裡出來。恰好聽見妻子這番話,隨意接話道:「夫人要謝阿黎什麼?」

  南見黎看向他,還沒開口。陳夫人擦了擦臉,搶先回道:「謝謝阿黎帶時安時寧來看我啊。」

  「兩個小傢伙來了?」陳泰眼神立刻亮起,環視一圈沒見兩個孩子,看向妻子,這才注意到她紅腫的雙眼。

  「玲兒你怎麼了?」他面色微變,兩步跑過來,語氣裡帶著憂慮。

  陳夫人閨名王玲兒,自從爹娘去世,上了年紀之後,很少有人這麼喚她。如今當著外人的面,被丈夫這麼喚著,她面色一紅,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

  「我能怎麼啊?還不是看見兩個孩子高興的。」

  陳泰並沒察覺到不對,松下一口氣,安慰妻子道:「高興也不該這麼哭,嚇到孩子怎麼辦?」

  陳夫人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又若無其事起來。

  南見黎一句話都沒說,盯著陳泰仔細觀察。

  昨晚她走之前,這人還清醒著,怎么半夜就能撒酒瘋呢?

  現在還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

  到底是真斷片,還是假斷片?

  就在她思索時,照顧陳泰夫妻的老媽子,拽了個口袋,從庫房出來。

  陳泰見狀,上前兩步,站在廳口問她:「林媽,你拖的什麼?太重的話,去前面招呼六子搬。」

  林媽站住,看向陳泰低頭回話:「回掌柜,我從架子下面找到的糧食,發霉了,我想扯出來曬一曬,看看還能不能吃。」

  「發霉了怎麼還能吃?那是會吃死人的。」陳泰皺眉,不贊同的擺擺手,「讓六子拿去丟掉。」

  「那......」林媽臉上有些窘迫,她沒想著給東家吃,她是問問,能不能給她,她那回去吃。

  南見黎聞言,視線看向那半袋被拖出來的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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