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除生死,不分離
「那鄧大人還真是沒說錯。」沈江開口符合,說出進門之後的第一句話,「我們家阿黎性子爽利,在外一直都是大大咧咧,只有在家時,才有幾分姑娘樣。」
南見黎整個人都僵住,驚得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一轉頭,便撞進沈江的眼底,那目光柔和得不像話,哪裡還有剛才的冷漠疏離。
她心頭一跳,只覺得臉頰發燙,張了張嘴,竟半句拆穿的話都說不出來。
面上掛著最尷尬的笑意,內里卻是瘋狂尖叫。
啊!啊!啊!
她為什麼要坐在這裡?她為什麼會有如此尷尬的戲份?
死腦子快轉,說些什麼轉移話題啊!
南見黎心裡翻江倒海著,嘴上卻順著鄧玉蟬的話頭,接道:「鄧大哥心情不好?為啥心情不好?是遇見什麼事了嗎?」
鄧玉蟬見她問起自家大哥,面上露出幾分真笑,抬手想拉過她的兩隻手,卻沒想到沈江比她更快,大手一轉握住自己手邊的那隻手。
鄧玉蟬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江,卻見男人低著頭,視線沒有給她一分,可抓住南見黎的那隻手,卻是十分熟稔地摩挲著,這個動作似乎他做過很多遍。
南見黎:毀滅吧!
「玉蟬姐姐,鄧大人到底出什麼事了?」南見黎只能揚起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繼續追問,轉移鄧玉蟬的注意力。
鄧玉蟬回過神來,臉色有些發白地勾了勾唇,「是前兩日,大哥收到一封信。我聽伺候他的小廝提起,是當初和哥哥同時外派出京的官員,一個叫曹謙的人寫來的。」
「哦?」南見黎十分積極,絲毫不敢讓話頭掉在地上,「寫信說些什麼?還能讓鄧大人鬱悶至此?」
「呼.....」一聲長嘆,鄧玉蟬趁機吐出心中的鬱氣,繼續道,「朝廷這次外派,原本是讓我哥去三江城,那裡三江經流,大小碼頭無數,貿易十分繁華。可文書下發前兩日,那個曹謙卻使了大筆銀子打通吏部,硬生生擠掉兄長。前兩日更是過分,竟然寫信嘲諷兄長。」
話音落下,沈江握著南見黎的手一緊,不動聲色地抬起頭,看向鄧玉蟬,語帶玩味:「竟還有如此無聊之人?那鄧大人和這人生氣,著實不該。」
「我哥才沒有!」鄧玉蟬立刻反駁,「是那個人太噁心,為人鑽營,慣會用錢打點關係。哥哥也不是因為那件事耿耿於懷,而是覺得此種風氣實在可惡,自己卻無能為力。」
南見黎聞言輕輕頷首,眼中多了幾分理解,溫聲安慰:「玉蟬姐姐不必憂心,鄧大人心懷公義,必不會為此鬱郁不歡。官場鑽營之輩終究走不長久,公道自在人心,不必與這等小人置氣。」
鄧玉蟬勉強笑了笑,情緒稍緩。
南見黎見氣氛要冷,實在有些受不了,忙掙了掙被沈江攥著的手,起身道:「今日叨擾許久,鄧大人既然不在,那我們便不多打擾,改日再來登門叨擾。」
沈江也跟著起身,依舊一言不發,全程目光都落在南見黎身上,像個忠實的影子。
鄧玉蟬也已經沒心情留客,便將兩人送出府,然後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暗暗紅了眼眶。
剛踏出鄧府大門,南見黎才暗暗鬆了口氣,轉過僻靜街角,她一把拽住沈江,閃身便進入空間。
入目是一片金黃翻湧的麥地,沈江自顧自搬來木椅,支起小几,從一堆零嘴裡揀出幾樣酸甜乾果,擱在桌上。他安安穩穩坐下,然後,看著南見黎來迴轉圈。
「你知不知道玉蟬姐姐喜歡你?」南見黎終於尋到突破口,雙手猛地扶住椅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直鎖進沈江眼底,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在看到男人平靜的眸子時,她忽然篤定,「你知道。」
沈江直視她的眼神,坦坦蕩蕩:「對,我知道。但這跟我沒關係。」
南見黎一怔,心裡其實也清楚,這事本就怨不得沈江。可方才他偏偏拿她當擋箭牌,把她架在中間,讓她有些尷尬。
「那你拉我當什麼擋箭牌啊?好尷尬啊。我以後還怎麼和玉蟬姐姐愉快玩耍?」
沈江眼眸微眯,伸手按住南見黎的手,語氣里竟帶著一絲危險:「阿黎可是說過會護著我的。怎麼?牽過手可以不認嗎?」
南見黎猛地抽回手,驚得連連後退,耳尖微微發燙:「你說啥呢?什麼虎狼之詞?我拉過的人多了,還能各個都讓我負責啊?」
「我和別人一樣?」沈江定定望著她,語氣低沉幾分。
南見黎迎上他的目光,到了嘴邊的「一樣」兩個字,卻怎麼也吐不出去。
「算了算了,不說這件事了。咱們來說說那個叫曹謙的。」她心頭莫名一亂,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別開臉不去看他。
沈江卻不願意,他站起身,將南見黎拉過來,按坐在椅子上。隨即單腿跪地,與她平視,「我是暗衛,這輩子只會守在主子身邊。除生死,不分離。」
南見黎被他看得心尖直發緊,卻沒聽懂他的意思,只茫然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暗衛,可這跟剛才的事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沈江眼神真摯又無比堅定,脊背繃得筆直,一字一句鄭重如立誓:「現在你就是我的主子。」
「額?」南見黎驚得瞪圓雙眼,滿是錯愕,「什麼時候的事?瀋河護著阿珠,你該護著小樓才對,你的主子不是小樓嗎?」
沈江嚴肅搖頭,眉宇間藏著絲沉鬱,開口時嗓音微啞。「你想錯了。若是你沒出現,我自會守著小主子平安長大,並不做他想。」
他眼底泛起微光,看向南見黎的目光滿是柔和:「可你出現了。是你讓回京復仇變得不是那樣遙不可及。」
「你是阿珠和小樓的大姐,也算是王爺的孩子,自然是我的主子。小樓尚且年幼,我會為他日後調撥新暗衛,在此之前,我這個暗衛首領,唯你是主。」
南見黎望著他的眼睛,心頭慌慌,連思緒都跟著有些發飄。
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認個主子而已,不必說得這麼曖昧吧?
可這話終究只敢在心裡打轉,半句也不敢出口。她隱隱覺得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一個不慎,便可能會傷了彼此情分,也叫人難堪。
她強壓下心頭紛亂,故作鎮定地移開話題,「那……既然你都這般說了,便依你便是。眼下還是先說說劫囚一事吧。」
「是。」沈江低下頭,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阿黎,是個未生情絲的姑娘,得一步步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