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試探
一個月後。
安王謀反案基本完結，永昌侯府和一桿支持安王的朝廷重臣，抄家的抄家，砍頭的砍頭，倒是主謀卻還安然的在牢里活著。
皇后也因為偽造詔書，被收走了皇后金冊寶印，幽禁冷宮。雖還擔著皇后名頭，卻已經形同一個死人。承王在此案中，因著皇后一力承擔後，他只是被禁足在王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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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恆王在這件事裡完美被邊緣化，如今也只是不被皇帝重視。
賢王案子雖然沒有被完全推翻，但皇帝對蕭明樓和蕭明珠這對找回來的孫子孫女卻是十分器重。
早在半月前，就已經下旨。
封蕭明樓為容世子，蕭明珠為明珠郡主。並沒有沿用當初賢王府的封號，皇帝的意思也不難猜想。
他這是只想認下他們兩個，可對賢王的冤屈，並不在意。
蕭明珠被留在宮裡為皇帝調養身體，蕭明樓則在被考較一番後，開始跟著皇帝接觸朝政。
兩人忙的不可開交，南見黎也是五六日才能看見他們一面。
暮色四合，御書房燭火刺眼。
蕭明樓一身玄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髮絲高高束起，帶著一頂成色極好的玉冠。他垂手立在御案旁，眼睛低垂，不敢亂看。
皇帝的身子已經大好，此時正坐在龍案後，親自批閱奏摺。
良久後才抬眼，目光落在蕭明樓身上，帶著審視。
「明樓啊，今日江南漕運奏摺，你怎麼看？」皇帝側頭，語氣隨意的問道。
蕭明樓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回皇祖父，江南漕運積弊已久。官員貪墨、河道淤塞，百姓怨聲載道。兒臣以為，當先派欽差巡查懲貪墨，再撥銀修河道、盡力安撫百姓。」
皇帝點頭，指了指御案旁茶案：「想的還算可以。扶朕過去，咱們爺孫說說話。」
蕭明樓點點頭，扶著皇帝去一旁坐下。
小太監端來熱茶，小心伺候著。茶香氤氳間，御書房的氣氛也緩和一些。
皇帝抿了口茶，手指在茶案上輕輕敲擊著。
片刻之後，狀似漫不經心的開口：「近日清理安王餘黨，翻出些與賢王案相關的卷宗，你要不要看看？」
御書房空氣瞬間凝固，燭火噼啪濺起火星，蕭明樓指尖猛地收緊，神色未動。
父王的案子會出現什麼證據，他會不知道？
這分明是想用這話頭來試探他。
想看看他這個餘孽，會不會心存怨恨。
這人還真是噁心！
父子當成這樣，必定是他這些兒子上輩子聯合起來，將這人挫骨揚灰過。
「皇祖父，孫兒不敢。父王的案子，皇祖父自有決斷，孫兒身為賢王之子自然是想相信，父王從未做過哪些事。可孫兒也知，調查還未結束，不能干擾皇祖父和刑部的查證。」
蕭明樓抬頭，一臉溫和恭順，還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皇帝定定注視著他，目光銳利，似要穿透他的偽裝。
「哦？你竟不好奇？那是你父親的案子，當年賢王滿門抄斬，你僥倖存活，與明珠流落民間，可是受了不少苦。」
他刻意加重語氣，似乎是怕別人聽不出來這是試探。蕭明樓忙站起身，躬身垂首，神色懇切。
「皇祖父，孫兒幼時流離確有不易，但還好得了些機遇，如今也未長歪。能再回到皇祖父身邊，承蒙皇祖父不棄，許孫兒伴駕，這份恩情，自是比什麼都重。」
他抬眼，目光澄澈，直視皇帝：「至於父皇的案子，當年的事錯綜複雜，即便難有定論，孫兒也是盡了一份自己的心力。」
「孫兒相信，父王也是想著，能讓孫兒常伴皇祖父左右，分憂解難，也不辱沒父王當年的忠君之心。」說罷，他俯身行君臣之禮，動作恭敬。
光影交錯間，他的面上更顯溫順懂事。
皇帝沉默良久，卻只在這少年臉上看到這個年紀特有的單純和赤城。
良久，皇帝再次開口，語氣里多了絲讚許：「你能這般想，朕很欣慰。朕知你與明珠受了委屈，只是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朕不得不慎。」
「皇祖父言重了，孫兒不委屈。」他說著，提起茶壺，為皇帝的杯子蓄滿茶水，輕輕放在皇帝手邊，「皇祖父近日操勞，還望保重龍體。」
茶水溫熱，也讓皇帝暫時放下心。看著他的眼神帶上一些真切，「你倒是細心。這些日子，你隨朕理政，進退有度、思慮周全，比朕預想的更出色。」
蕭明樓垂首，語氣謙遜，「孫兒淺薄，初涉朝政，全靠皇祖父示下指點。」
皇帝點頭，揮了揮手：「罷了，時辰不早，你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陪朕早朝。」
蕭明樓謝恩，躬身退下，腳步平穩。
走出御書房，晚風拂面。他的眼底掠過一絲諷刺，轉瞬即逝。抬步一步一步往自己的宮裡走，腳步穩健，不急不緩。
不著急，該還的，該死的，一個也跑不了。
夜風颳過，南見黎正窩在床上，看著話本子，忽覺心口有些悶，她眉頭輕蹙。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沈江敏銳察覺到她的不對，立刻走過來，將人攬在懷裡。
南見黎指著桌上的水，沈江立刻端過來，小心的餵給她。
一杯水下肚，南見黎緩了緩，這才開口：「沒事，剛剛忽然感覺一陣心慌，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沈江聞言，面色微變：「你躺著，我去找大夫。」
南見黎拉住他的衣袖，搖搖頭：「不用，許是夜裡風涼，岔了氣，緩過來就好了，別驚動旁人。」
沈江腳步頓住，滿眼焦急的盯著她細看。見她似乎真是沒再有不適，這才順從地坐回床邊，將她往懷裡又攬緊了些，掌心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往後再這樣，無論如何都要叫大夫，知道嗎？」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南見黎點點頭，靠在他肩頭，心裡已經在思索可能會出現什麼問題。
生意上的？不可能，這麼多年，她就沒擔心過這個。
那是家裡人？會不會是老太太身子不好？
這麼一想，南見黎還是真是有些著急。
「你亂想什麼？飛鴿傳書不是白天剛看過。別自己嚇自己。」沈江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擔憂，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隨即猜測道：「應該是宮裡的事情。皇帝接受得太快，並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