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讓我給他賠不是?他敢嗎?
她剛起身,腦袋一陣眩暈,一個不穩又摔進對方懷裡,「好暈……」
「你在發燒?」
滾燙的身軀一貼近,周敘懷就是再遲鈍,此刻也察覺到她的不對。大手撫上她的額頭,入手的火燙讓他再度擰起了眉。
「發燒了還到處亂跑,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回家?
家這個字眼傳進大腦,刺痛了蘇晚櫻內心最深的隱痛,她眼圈一紅,「我早就沒有家了……」
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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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麼可能沒家,周敘懷剛要追問,卻聽見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從小巷另一頭傳來。
「不是讓你們幫著看著點人,人跑了都不知道?」
「廢物!」
「她一個女孩子身上沒錢又中了藥,絕對跑不遠。快,去那條小巷看看!」
一連串凌亂的腳步聲飛快逼近。
蘇晚櫻的意識里迷迷糊糊閃過一張猙獰的臉,求生本能讓她迅速爬起,下意識纏住了男人的腰。
「救我!快,帶我走!離開這,求你……」話沒說完,她便失去了意識。
蘇晚櫻又落入夢魘里。
她夢見自己在不幸的婚姻里沉淪掙扎。
沈中正的漠視,沈家的極盡羞辱。
她不是沒想過離婚,可沈中正家暴她,威脅她敢離就殺了她。回娘家求救,等待她的卻是繼母的譏諷和渣爹無情的驅離。
後來意外撿到女兒,她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沈中正的虐待她忍了,為女兒拼死拼活熬夜掙生活費她也認了。可在為沈母割肝這事上,她堅決不肯!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她疼得如珠似寶的女兒,為了討好沈家人,親自在她茶水裡放安眠藥。趁她昏睡之際綁了她,任由黑心醫生摘她的肝,挖她的腎,最後不明不白死在了手術台上……
蘇晚櫻猛地驚醒。
這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窗外的街道上隱隱透進來陣陣喧鬧,小床對面的桌上放著一個熱水瓶,水瓶上寫著大紅的「某某招待所」的字樣。
她身上的衣服被人換過,好在身體並沒有異樣,脫下來的衣服就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摸著脖子上的平安無事牌,這才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
剛起身,就聽見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團長,你等等我!別走那麼快!」
「你老實交代,從哪兒扛回來的女同志……喂!你,你不會是要做壞事吧?」
「你這是什麼眼神?噯——我知道了,是不是被我猜中了?好你個周敘懷,原來你是這種小人……」
話未落,敲門聲響起。
蘇晚櫻愣了下,起身拉開了門。
一道高大的身影幾乎遮蔽了整個房門。樓道的光線從旁側映照而出,也照亮了周敘懷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是你!」
蘇晚櫻只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周正帥氣的小哥哥,似乎比起記憶里的更高大帥氣,也更英姿煥發。
忙拉開房門:「同志,是你救了我吧?快,咱們進來說話。」
「我就不進去了。」
周敘懷並沒有進門,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容易惹人閒話,「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順手買了點油條和豆漿。你嘗嘗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給、給我的?」
蘇晚櫻既驚訝又欣喜地接過,好久都沒人關心過她餓不餓,吃沒吃早餐了,「謝謝,我很喜歡吃。」
「那就好。嗯,你燒退了吧?看你的臉色好多了。」
銳利的視線在蘇晚櫻身上轉了一圈,周敘懷點點頭:「昨兒你突然暈倒,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只好把你送來了招待所。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讓服務員幫你換的。你檢查一下,看看隨身的東西是否齊全。」
「在,都在。」
除了平安無事牌,她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蘇晚櫻意識恍惚了一瞬,對方倒是個熱心人:「謝謝你。我已經好多了,你算算看你一共花了多少錢?我拿給你……」
她下意識摸向口袋,這才記起自己口袋空空。自從蘇家倒了住進程家後,她就再沒了零花錢。
「不用了,就一點小錢。」
周敘懷從救下她開始,就沒想過要什麼回報。
「一定要給的!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哪還能讓你破費。」
蘇晚櫻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現在手上沒錢。你住哪,等回了家後我把錢給你送去。」
「真不用……」
「哎,團長你別老擋著我啊。」
一顆腦袋突然從周敘懷身後伸出,小青年骨碌打轉的雙眼將她再三打量,隨即笑開:「噯,你就是被我們團長救下的女同志吧?長得真好看……咦,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瞧著很眼熟。
「別胡說八道。」
周敘懷擰眉,不顧小青年的抗議,一把將那顆腦袋推開:「那些來追你的人,已經暫時被我擺平。你目前很安全。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耽擱了一晚,他還有好多事要忙。
「哎,等等。」
見對方說走就走,蘇晚櫻急忙喊:「同志,你還沒說你叫什麼名字?」
周敘懷沒說話,拖著那人就走。
那人被勒住了脖子還在拼命掙扎,眼看要被拖下樓梯了,還奮力開口:「小同志,我們團長叫周敘懷,家住上黎縣六坪鄉前進村。有空你過來玩啊!哎喲……周敘懷你這王八蛋……唔唔……」
隨著二人遠去,後面的話語已經斷斷續續。
蘇晚櫻莞爾。
上黎縣六坪鄉前進村?
似乎在哪兒聽人說起過,具體在哪兒呢?
想不起來。
蘇晚櫻回了家。
說家也不對,那是她渣爹程強的家。
她隨母姓。
在她親媽去世後,寵女狂魔的外公受不住打擊突發腦溢血,給了渣爹可趁之機迅速把持了蘇家的產業。還不惜撕破臉,迫不及待地迎娶了他的小青梅,甚至還把兩個小拖油瓶也堂而皇之帶進了蘇家。
有了後娘,自然有後爹。
她那贅婿渣爹偏心偏得明目張胆,囂張至極。她在後娘眼皮子底下生活,明里暗裡吃盡了苦頭。
好在她有個疼愛她的外公外婆。
大鬧一場後,以徹底放手蘇氏產業為代價,順利把她養在了身邊。
蘇家的產業經營到現在已經歷好幾代,在抗戰時期,蘇成更是城內有名望的慈善商人,明里暗裡可沒少捐款捐物,支持紅軍革命。糧食、武器、藥品,甚至將自己大半個身家都投進去了。
解放後,國家出台「公私合營」政策,蘇老更是主動站出來支持改革,將蘇家產業交出去大半,蘇家眾人拿股東股息紅利。蘇家也被定性為紅色資本家。感念蘇成為國家做出的貢獻,解放後,蘇家在好長一段時間都過得順遂。
可誰讓蘇成識人不清,招贅了程強這個中山狼!
蘇家被人匿名舉報,說蘇成有海外關係,是走資派,蘇家也成為了下一輪的清算目標。
當晚,蘇成就被抓了起來。
受盡折磨後,老兩口都被送去黑省改造。
外公外婆一出事,偌大的家業被查封,蘇晚櫻也沒有了去處。渣爹沖她招招手,她就屁顛屁顛地跑去程家,試圖像渣爹求救。
可笑外公外婆被抓,就是渣爹一手安排的。
推開程家的門,蘇晚櫻發現,程強和繼母繼妹一大家子,都坐在客廳里,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幾乎被包成粽子的沈中正。
沈中正頭上身上都是傷,渾身上下都裹著繃帶,一張臉青青紫紫腫成了豬頭。
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你還知道回來?!」
沒等蘇晚櫻笑出聲,程強的呵斥響起。
「姑娘家家的,隨隨便便就跑到外面去過夜。讓一大家子人為你擔心。你蘇家的家教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蘇家的家教再不好,我也知道,不要覬覦別人的東西,更不會搶別人的老公。更不要說,我家教不好是因為我有一個好父親。」
「混帳!有你這麼和爹說話的?」
渣爹氣得猛拍茶几:「我警告你蘇晚櫻,我不管你去哪裡野,傷了中正就是你的不對。還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滾過來向中正賠個不是。」
「中正?沈中正要我給他賠不是?」
蘇晚櫻冷呲了一聲。
笑。
狂妄又自得,「他敢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