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混沌之門
石門之後是一條深邃的甬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一顆顆灰白色的仙石，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陸塵跟在面具男子身後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甬道盡頭豁然開朗，出現了一間約莫三丈見方的密室。
密室極為簡陋，四壁空無一物，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盤坐著一具屍體。
那屍體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態，渾身呈暗金色，雖已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依然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
而在屍體前方半尺處，懸浮著一團拳頭大小的光芒。
那光芒無色無形，看不真切，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虛空，卻又不完全是虛空。它安靜的懸浮著，沒有任何波動溢出，但陸塵只是看了它一眼，便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被吸引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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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屍體就是混沌仙帝，而這團光芒就是混沌仙帝的本源大道，他在坐化之前，將畢生感悟的大道凝鍊成了這一團本源。」
面具男子給陸塵解釋道。
陸塵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密室。
那具屍體近在咫尺，身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陸塵認出那是九秘術中的符文，只是比他修煉的更加古老深奧。
他將目光落在面前那團本源大道之上。
猶豫片刻，陸塵便伸手按了上去。
指尖觸及那團光芒的瞬間，一股混沌的氣息猛然湧入他的識海。
那股氣息不像雷淵的大道之雷那般狂暴，也不像五行大道那般精純分明，而是一種模糊，仿佛天地初開之前萬物未分的狀態。
陸塵只覺自己的神識被扯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灰白色虛空之中，周圍的法則全部消失了，五行、雷電、光陰……所有他曾經領悟的東西，都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像是一粒塵埃漂浮在混沌的海洋里。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幾個月，陸塵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牽引。
那股牽引並不強烈，卻連綿不斷，像是冥冥中有一根絲線系在他的丹田深處，正在緩緩的將他引向那片混沌的盡頭。
他順著那股牽引望去，只見在那片灰白色虛空的遠處，有一扇門。
門不大，看起來不過是尋常宅院的門庭大小，卻散發著一種亘古不變的厚重感。門扉緊閉，上面流轉著無數道與九秘術同源卻又更加深邃的紋理。
陸塵下意識朝那扇門走去。
每走一步，周圍的混沌氣息就濃郁一分。他的身軀在承受著越來越大的壓力，神魂也像被無形的潮水不斷沖刷，從最初的刺痛到後來的麻木，再到幾乎失去知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那扇門忽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聲炸響，門扉上的一道紋理亮了起來，緊接著又一道，直到九道紋理全部亮起，匯成一道模糊的光影投射在陸塵面前。
那光影沒有具體的形態，卻能傳達出一種蒼老而慈和的氣息。
「混沌……之門！」
陸塵的意識中響起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直接銘刻在神魂中的感悟，似有似無，讓他分不清，這到底是來自混沌仙帝的本源大道，還是自己的感悟。
良久，光影消散，那九道紋理也重新黯淡下來，但陸塵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中似乎多了一點什麼。
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東西，無法用語言形容，像是混沌的氣息，在他的五行法則核心深處悄然紮下了一縷根須。
意識如潮水般退去。
陸塵猛的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密室里，右手還按在那團本源大道之上。他立刻收回手，身體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差點站立不穩。
「我這是……」
他看向自己，身上居然布滿了灰塵。
「你觸碰那團本源大道，已有整整十三年了。」
就在這時，面具男子的聲音，在門口外面傳來。
陸塵回頭看去，然後滿臉驚疑：「這麼久了嗎？我怎麼感覺……就像是做了一個夢。」
十三年，太可怕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體內的力量流轉比之前更加圓融沉穩，雖然修為依然停留在金仙巔峰，但丹田深處那縷混沌氣息的存在感卻非常清晰。
「我……好像觸碰到了混沌大道的邊緣，可……」
陸塵頓了頓：「可沒能推開那扇門。」
面具男子眼神一凝，隨即又放鬆下來：「你看到混沌之門了？」
「看到了。」陸塵點頭。
面具男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能見到混沌之門，說明你已經得到了混沌仙帝本源大道的認可。雖然未能推開，但以你如今的境界，這已是極限了。等你突破仙君境，再來試一次，或許就能成功。」
陸塵望向那團重新恢復平靜的本源大道，又看向那具混沌仙帝的屍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沒想到十多年，竟沒有完全領悟到混沌大道，太難了。
遠遠比領悟法則難了百倍。
難怪，突破仙君境會如此之難，原來領悟大道也沒那麼容易。
當然，這或許是混沌大道的原因，自然會比其他大道更難一些。
既然混沌大道太深奧，那就只有先去嘗試，領悟別的大道了，如此才能更快的突破仙君境。
他後退一步，鄭重的朝那混沌仙帝的屍體一拜：「多謝前輩。」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密室。
如今，他已見到了混沌仙帝的屍體，卻還沒有找到他的轉世，到底在何處？
回到混沌殿大殿中，陸塵就打算離開了。
不過在臨走前，他卻取出了那件戰袍。
「這個，送給你。」陸塵將戰袍遞到面具男子面前，說道。
對方微微一怔，隨後震驚道：「這……這是混沌戰袍，原來……在你手裡。」
這就是陸塵前世來仙界，與五行混沌塔一起撿到的那件戰袍，在北域對付蟲族的時候，他穿過幾次，後面就沒再穿了。
防禦確實很強，但陸塵總感覺，他一直發揮不出這戰袍的全部威力。其實陸塵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戰袍叫什麼名字。
直到這次，他在石室里見到了混沌大道本源，他才突然發現，這件戰袍上面的氣息，與混沌本源氣息有些相似。
開始他還以為這戰袍，也是五行仙帝留下來的，結果現在才明白，這戰袍應該也跟混沌仙帝有關，所以他才拿出來，送給面具男子。
「這是我偶然得來的，多謝你帶我來混沌仙宮，讓我見到了混沌仙帝的本源大道。」陸塵認真說道。
面具男子看著那件戰袍，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接了過去。
「好，我收下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比方才溫和了幾分：「我找了很久，一直都沒找到這件混沌戰袍，它是混沌仙帝之物。如此……我代表混沌仙帝，謝謝你了。」
說罷，他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玉簡，遞給陸塵：「這枚玉簡送給你，若你今後遇到麻煩，只要在北域範圍，隨時可以喚我。」
陸塵沒有拒絕，畢竟這玩意跟域主送給他的傳訊玉簡差不多，一次消耗，但傳訊距離能覆蓋整個北域範圍。
面具男子是一位仙皇，堪比老域主那種級別的存在，卻能夠出手保他一次，這件戰袍送出去，不虧。
「我送你出去。」面具男子說完，抬手一揮，大殿外的天幕忽然裂開一道縫隙，混沌仙宮的結界自動展開了一條通道。
陸塵向外走了幾步，又停下回頭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面具男子站在混沌殿的陰影中，聲音平靜：「葉長青。」
葉長青。
陸塵記住了這個名字，然後轉身踏出了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