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隱孕出逃後總裁夜夜纏43
汪芸整個人渾身都是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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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突然才反應過來,既然顧硯深角色的消息傳出去了,現在顧千鈞必定已經成為了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那他現在怎麼還沒有來找自己?
而顧硯深,又為什麼還能夠行動自如?
心中升起來巨大的不好的預感,恐懼徹底攫住了她。
不行!必須告訴千鈞!
顧硯深瘋了!他要報復!
手指哆嗦著,一遍遍按著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
「嘟……嘟……」
又是忙音!
又是無人接聽!
從上次打了錢之後,這都多少天了,顧千鈞始終都在沒有接自己的電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接啊,快接電話啊千鈞!」汪芸急得跺腳。
她只擔心顧千鈞現在會不會受到了什麼傷害。
或者是發生了什麼不可預料的變故。
與此同時,地下深處某個隱秘賭場內。
煙霧繚繞,人聲鼎沸。
顧千鈞雙眼赤紅,死死盯著賭桌上翻滾的骰子。
「大!大!大!」他嘶吼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骰盅揭開。
「一、二、三,小!」
「媽的!」
顧千鈞狠狠一拳砸在桌上,眼裡的光,徹底被貪婪和瘋狂取代。
他口袋空空,籌碼早就輸得精光,還欠了賭場一大筆高利貸。
從半個小時之前,催債人的目光便像毒蛇一樣,黏在他背上。
就在這時,口袋裡那個快要沒電的備用手機,頑強地震動起來。
誰他媽這時候煩老子?
顧千鈞看也沒看,暴躁地接通,對著話筒狂吼:「誰?!有屁快放!」
汪芸這邊,終於聽到接通的聲音,心頭一喜。
但緊接著,就被那聲野獸般的咆哮震懵了。
「千鈞?是千鈞嗎?」
她急切地問,聲音帶著哭腔,「是我,汪芸,出事了!顧硯深他……」
「汪芸?」
顧千鈞腦子,早就被酒精和輸錢的狂怒攪成一團漿糊,根本沒反應過來是誰。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錢。
「我管你他媽是誰,有錢沒有?」
「快!打錢過來,現在就給我,有多少全都打過來!」
汪芸愣住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錢?千鈞,你怎麼了?我是……」
「少他媽廢話!」
顧千鈞暴怒地打斷她,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話筒上,「老子問你有沒有錢!」
「有就趕緊轉,帳號發你,別耽誤老子翻本,聽見沒有?!」
翻本?
汪芸腦子嗡的一聲,他在賭?
「千鈞!你……你在賭錢?你快停下!聽我說,顧硯深他知道了,他……」
「知道個屁!」
顧千鈞徹底失去了耐心,對著話筒破口大罵,「臭婆娘,沒錢你打什麼電話?!浪費老子時間!滾!」
這不堪入耳的辱罵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汪芸臉上。
她可是汪芸!
是顧家正經的夫人!
再不濟,也是他顧千鈞的繼母!
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能如此同自己講話了?
「顧千鈞!」
汪芸也拔高了聲音,試圖用身份壓住他,「你清醒點,看看你在跟誰說話,我是汪芸!你……」
「汪芸?」
顧千鈞那邊停頓了半秒,似乎在辨認這個本該讓他敬畏的名字。
但輸錢的絕望,還有毒蛇纏身般的債務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理智和偽裝。
確認了是那個有錢的「繼母」,顧千鈞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發出了更加惡毒又充滿鄙夷的狂笑。
「哈哈哈,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老女人啊?」
汪芸如遭雷擊,握著話筒的手劇烈顫抖。
上次見面的時候,兩人還你儂我儂,如今竟然變成了老女人。
「你……你說什麼?」她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我說你是老女人!聽見沒?」顧千鈞的聲音充滿了赤裸裸的嘲諷和惡意。
「裝什麼高貴?不過是個靠爬床上位的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汪芸的心臟。
「顧千鈞,你瘋了!」她失聲尖叫,不敢置信。
顧千鈞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子?
對面的聲音卻是獰笑著,「我看瘋的是你!老不死的,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
「整天端著架子,看著就噁心,要不是你還有點錢,老子搭理你?」
他喘著粗氣,語氣越發惡劣:
「現在,要麼立刻馬上給老子打錢,要麼就給我閉嘴滾蛋!」
「再他媽囉嗦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的那些破事全抖落出去?讓全城都知道你汪芸是個什麼貨色!」
汪芸渾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她視為倚仗處處維護的顧千鈞。
那是一個輸紅了眼,窮途末路時徹底撕下偽裝的瘋狗。
只想咬碎她,吸乾她血。
她為了這個畜生,背叛了親兒子!
她為了這個畜生,毀掉了和顧硯深最後一絲情分!
結果……
「你。」汪芸嘴唇哆嗦,巨大的悔恨和羞辱讓她幾乎窒息,「你這個畜生,你……」
「罵啊,繼續罵!」
那道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罵完了趕緊打錢!老子沒時間跟你耗!帳號……」
他的話沒說完。
咔噠。
汪芸手中的話筒,無力地滑落。
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發出沉悶又空洞的迴響。
話筒里,隱約還傳來顧千鈞扭曲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咆哮:「餵?說話!聽見沒有?打錢,快打錢啊!」
「餵?!五百萬……」
「嘟嘟嘟……」
忙音。
冰冷的忙音。
奢華空曠的巨大客廳里,只剩下汪芸一個人,一切都恢復了最初的樣子,一片死寂。
她失魂落魄地站著。
昂貴的絲綢裙子被潑濺的茶水浸透,黏在身上,明明並不是很涼的天氣,卻讓他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精心打理的髮髻徹底散開,看上去有幾分狼狽。
座機話筒,歪在冰涼的地上,像她此刻破碎的世界。
但汪芸只覺得冷,刺骨的寒冷從腳底蔓延到頭頂。
她僵硬地轉動眼珠,看向門口,是顧硯深剛剛決然離開的方向。
視線緩緩轉移,落在地上還在隱約傳出忙音的話筒,她寄予厚望的顧千鈞。
此刻已經撕了偽裝,露出獠牙。
為了一個把她當提款機,和垃圾一樣辱罵的畜生,她親手,把自己的親兒子……
變成了最可怕的敵人。
「哈,哈……」汪芸喉嚨里發出來破碎的氣音。
像是哭,又像是笑。
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地癱軟下去。
像一灘爛泥。
昂貴的地毯柔軟,卻無法給她帶來絲毫溫暖。
足以將她徹底吞噬的絕望,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冰冷悔恨,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豪宅依舊華麗。
但汪芸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