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意弄人
眼見一眾看守在宋知行與羅剎的猛攻之下潰不成軍,攔截之勢如同虛設,宋知行與羅剎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二人深知此戰關乎生死,強忍著體內的傷勢,再次凝聚真氣,縱身撲上,一左一右,拼盡全力,捨命強阻陳乾的去路。
在宋知行與羅剎悍不畏死、以命相搏的頑強抵抗下,而陳乾又因心慈手軟、難以痛下殺手,雙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那原本只需一步便可輕鬆跨出的塔門,此刻在陳乾眼中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變得異常遙遠而漫長。
時間如同血液般一滴滴流逝,每一刻的拖延都讓他心急如焚。再這樣拖延下去,塔外的援兵必將趕到,到那時,形勢將更加不利,逃脫的希望也將愈發渺茫。
陳乾心頭焦灼不已,無奈之下,只得再次凝聚意念,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剎那間,青光閃爍,乾坤鼎憑空浮現在他身側,古老而神秘的氣息瀰漫開來,威壓如山般沉重,令人心生敬畏。
陳乾原以為祭出這乾坤鼎,宋知行與羅剎總會心生忌憚,或許會因此退卻,給他一個逃脫的機會。
然而,他錯了。
宋知行與羅剎深知,若真讓陳乾逃出鎮妖塔,他們不僅無法向聖子羅輝交代,更無顏面對宗門的信任,也對不起自己肩負的守塔之責。
此前青蛇妖與數頭大妖相繼逃脫,已讓他們備受責難,若連陳乾也攔不住,他們唯有以死謝罪,向天下人交代。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就在此時此地,為攔阻陳乾、守護鎮妖塔而英勇殉職!
宋知行與羅剎皆抱定必死之心,目光堅定如鐵,竟再無絲毫懼色,面對乾坤鼎的神威也毫不退縮。
看到視死如歸的宋知行和羅剎,陳乾心中猛地一震,畢竟與他們並無血海深仇,終究是心軟了下來。
正要對著乾坤鼎喊出「收」字,話還未出口,就見一道殘影凌空而至,速度快到令人目不暇接。
那人伸手一抓,單手竟然將乾坤鼎牢牢抓在手中,任憑乾坤鼎如何瘋狂掙扎,都無法從那隻鐵鉗般的手中掙脫。
陳乾的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自己賴以保命的法寶,原來並非無所不能,也沒有人能夠輕易壓制住它。
高速旋轉的乾坤鼎不斷發出「嗡嗡」的轟鳴聲,聲音響徹整個鎮妖塔內,巨大的聲波波動似乎讓整座塔都在顫抖。
一刻鐘後,在那隻手掌的緊握之下,乾坤鼎終於停止了旋轉,轟鳴聲戛然而止!
一道虎背熊腰的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他雙眼圓瞪,目露寒光,聲音冷冽如冰:「這乾坤鼎,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不等陳乾回話,就見宋知行等人躬身拜道:「拜見萬峰主!」
來人正是鎮魔宗九峰之一——鎮妖塔所在的鎮妖峰的峰主,與煉丹峰的慕元辰、煉器峰的羅雲齊名的金丹後期強者萬重山。
此人,陳乾自然有所耳聞,只是未曾見過真容。今日一見,果然與傳說中的形象相符,威嚴霸氣,令人心生敬畏。
「回萬峰主的話,這乾坤鼎乃是我在廢寶殿的廢棄物中偶然找到的,不知它有何來歷?」看到萬重山臉色如此凝重,陳乾隱約感覺到這乾坤鼎必定大有來頭。
「你能得到它,那是你的緣分,只是你竟然拿來殘害同門,我定然留你不得!」萬重山以力大無窮、疾惡如仇著稱,聲音如雷鳴般在鎮妖塔內炸響,震得所有關押的妖獸都戰慄不安,好似大難臨頭一般悲鳴不止。
萬重山一隻手拿著乾坤鼎,猶如托塔李天王般威風凜凜,讓人望而生畏。
他的另一隻手直接壓向陳乾,巨大的威壓瞬息而至,壓得陳乾雙腿戰慄不止,調動眉心氣海里的真氣強撐著,不讓自己跪下。
陳乾萬萬沒想到,作為峰主的萬重山,金丹後期境界的大佬,會親自出手打壓他這個鍊氣期大圓滿,或者說築基初期的小人物。
「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陳乾終於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
「給我拿下,押到斬妖台上去,本峰主要親自斬了這個殘害同門背叛宗門的弟子!」萬重山的聲音如同響雷再次炸響,讓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陳乾膝骨碎裂的劇痛尚未炸開,萬重山那如淵如獄的威壓已如實質般再度壓下,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玄鐵地面上,連掙扎都成了奢望。
額角汗水混著血水淌下,模糊了視線,他只覺渾身骨骼都在哀鳴,氣海枯竭,玄胎黯淡,連動一下手指都無比艱難。
「峰主!此獠凶頑,弟子等……」宋知行強忍傷勢上前,剛欲開口解釋戰況,卻被萬重山一個冰冷的眼神懾住,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羅剎更是噤若寒蟬,垂首肅立。
萬重山根本未看他們,那雙寒星般的眸子只死死鎖在陳乾身上,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將他靈魂刺穿,最終落在了那隻被他牢牢攥在掌中、已然紋絲不動的乾坤鼎上。鼎身古樸,刻痕玄奧,在他指間顯得格外沉重。
「廢寶殿?廢棄物?」萬重山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坎上,塔內殘餘的妖獸嗚咽聲都瞬間死寂。
「此等重器,蒙塵千年,竟為你所得!天意弄人,還是……別有圖謀?」他後半句話幾乎是自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審視,死死盯著陳乾蒼白如紙的臉。
陳乾只覺得那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將他里里外外看了個通透,連玄胎都仿佛暴露在烈日之下,灼痛無比。
他想開口辯解,喉頭卻只湧上一股腥甜,發不出任何聲音。萬重山身上散發出的不僅僅是力量的碾壓,更有一種洞悉一切、裁決生死的無上威嚴。
「哼!」萬重山冷哼一聲,不再追問。
他握著乾坤鼎的手掌微微用力,乾坤鼎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鼎身流轉的微光徹底斂去,仿佛成了一塊真正的凡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