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妥協
「敖靈瓏！」
陳乾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冰渣：「你真以為，我交出本源，你就能在敖炫龍的眼皮底下帶走他的『新娘』？你父親是何等人物，他若察覺你身上有我煉化的幽光之力，第一個死的，恐怕是你！」
敖靈瓏瞳孔猛地一縮，陳乾的話像冰冷的毒刺，精準地扎進了她內心深處最隱秘的恐懼。
父親敖炫龍對力量的掌控欲和對異己的冷酷無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身上若出現這明顯屬於陳乾的、與冰煞核心同源的力量，父親絕不會認為是她「繳獲」的戰利品，只會認定她與陳乾勾結，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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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後果……她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周身翻湧的赤焰都為之微微一滯。
「你……你休要危言聳聽！」她強作鎮定，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慌亂卻沒能逃過陳乾的眼睛，「只要我煉化了它，實力大增，自有辦法應對。」
「應對？用你剛煉化、尚未完全掌控的幽光，去對抗執掌靈獸門數百年的化神期龍君？」
陳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他向前踏出一步，破損的冰晶護盾碎片在他腳下化作點點幽藍的螢光消散，他體內的真液與幽光之力在高壓下反而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內斂的共振。
「敖姑娘，別自欺欺人了！你想要的不是救人，而是你自己的力量。你和你父親，本質上有什麼區別？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視他人如草芥。」
「住口！」敖靈瓏被徹底激怒，陳乾的話語撕開了她最後一點偽裝，也戳破了她心中那點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僥倖。
她惱羞成怒，赤焰龍爪虛影再次暴漲，狂暴的能量讓房間內殘餘的碎片都懸浮起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熾熱的高溫甚至讓空氣都扭曲起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把你煉化成本源，效果也是一樣。」
就在那毀滅性的龍爪即將再度落下，將陳乾連同這間殘破的靜室一同碾碎時，一陣穿堂風猛地灌入，捲起了地上散落的、印著「囍」字的紅綢碎屑。
風中，除了焦糊味，還帶來了一絲極淡、卻無比清晰的氣息——
那是一縷清冷、孤絕，仿佛月下寒梅初綻的劍意。雖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卻堅韌無比，頑強地穿透了重重喜慶的喧囂和龍威的壓迫，直抵陳乾的心神！
慕青羽！
陳乾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師姐還活著，她還在抗爭。這縷劍意，是她的不屈，是她發出的無聲呼喚。
「師姐……」陳乾低語出聲，眼中所有的掙扎和權衡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只剩下最純粹、最熾熱的決意。
他猛地抬頭，直視著殺意沸騰的敖靈瓏，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停手！我答應你。」
敖靈瓏眼中瘋狂燃燒的火焰猛地一滯，那凝聚著毀滅力量的赤焰龍爪虛影硬生生停在半空，熾熱的勁風颳得陳乾臉頰生疼。
她死死盯著陳乾，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靈魂深處的真實意圖。
「你……當真？」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極度渴望與巨大疑慮交織下的反應。
周身的赤紅龍鱗虛影緩緩平復，但那股灼熱霸道的龍威並未完全散去，依舊如無形的牢籠，緊緊束縛著這片空間。
癱軟在地的小妖獸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努力將自己縮得更小。
陳乾胸膛劇烈起伏，嘴角那抹鮮紅在殘餘的冰藍光點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體內因激烈對抗而躁動的真液與幽光，眼神沉靜得近乎可怕，仿佛剛才那瞬間的熾熱決斷只是幻影。
窗外，主殿方向震天的喧囂如同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心上——慕青羽師姐的處境，每拖延一刻都多一分危險。
「當真！」陳乾斬釘截鐵，聲音如同淬火的寒鐵，「但我有條件。」
「條件？」敖靈瓏眉梢一挑，金色的豎瞳中再次閃過危險的厲芒，剛剛平息的赤焰又在她身側隱隱翻騰，「陳乾，你以為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交出本源，或者死！」
「你殺了我，這縷本源立刻就會失控消散，你什麼都得不到！」
陳乾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語速快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我的條件很簡單——你必須先帶我到能看見慕青羽師姐的地方，確保她暫時安全。否則，我寧可自毀本源，也絕不會讓它落入你手，讓你有機會用它去助紂為虐。」
他體內那殘餘的冰煞幽光仿佛感受到他玉石俱焚的決心，驟然間光芒大盛，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凜冽、更加深邃的寒意透體而出，瞬間抵消了敖靈瓏龍威帶來的灼熱，甚至讓房間內焦糊的空氣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這股力量帶著一種源自天地極寒的毀滅氣息，絕非虛張聲勢。
敖靈瓏臉色劇變。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毀滅性的寒意，更聽出了陳乾話語中不容置疑的決絕。
若他真選擇自毀本源，她不僅得不到這夢寐以求的力量，甚至可能被失控的冰煞之力反噬重傷。
時間，同樣也在逼迫著她，遠處主殿傳來的喜慶樂聲，此刻在她耳中如同催命的符咒。
她眼中瘋狂與算計的光芒激烈閃爍，如同風暴中的雷霆。
帶走陳乾，風險巨大。但放棄這唾手可得的精純幽光本源，那她之前的謀劃，她孤注一擲的反抗，都將化為泡影。
「好！」最終，對力量的貪婪和對時間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敖靈瓏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迸出這個字。
她猛地一揮手，那巨大的赤焰龍爪虛影倏然收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體內，房間內恐怖的高溫迅速消退，但空氣中瀰漫的殺意和緊張卻絲毫未減。
「跟我走！」她一步踏出，赤紅的裙擺如火焰般捲動，強大的靈力瞬間包裹住陳乾。
「別耍花樣！若讓我發現你有異動，我會讓你和慕青羽，立刻魂飛魄散。」
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陳乾，不容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