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遇見
李秀雲被日出的光亮刺著眼睛醒過來。
揉了揉睡得發酸的鼻子,轉過頭一看,一棵老樹底下躺著年輕女人,看起來很是熟悉。
想起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李秀雲也收起了那股期待的勁頭。
倒是趙蠻醒了一扭頭,看見了倒在樹邊的玉儂。
「天!」
趙蠻跑過去探了探面色慘白,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玉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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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栓正一看她這副樣子,起身去附近的水溝打水。
趙蠻接過來水壺,對玉儂的嘴餵進去一些。
發現大半都沒有餵進去,順著脖頸流了出來。
一家人商量著把把玉儂抬上車往城裡帶,手忙腳亂的時候,有個老頭湊過來,問他們,「我以前是個大夫,你們給我吃一頓門口的麵條,加雞蛋的,我就幫你們治病。」
夫妻倆互相看了一眼,不確定這個老頭到底是不是在說真的。
「媽,試試吧,求你。」
李秀雲堅持,趙蠻也就答應下來。
「答應了一碗麵加雞蛋!」
老頭還在強調他的雞蛋,趙蠻痛快地讓他趕緊動手。
「把人給治好了給你吃兩碗都行。」
「一言為定!」
老頭試著從兜里拿出一根針扎在玉儂面部,手裡捻著銀針,一刺一拔,沒一會兒人就醒了。
「沒什麼大問題,餓太狠暈過去了,給她餵點東西就好了,我的面你們可得記得!」
趙蠻擺擺手,「等會兒我們一起去吃!」
趙蠻手裡面還有點從前李栓正做活賺來的錢,雖然大頭都被易金鳳李老串兩口子占了,多少自己口袋裡留了點。
玉儂睜開眼就看見李秀雲的笑臉湊在眼前。
「姨姨你醒了啊,老頭說你是餓狠了暈倒的,我們現在去麵攤吃點麵條吧。」
玉儂看著她,有些恍惚,自上次分別後已經有許久沒見過了。
轉過頭,發現趙蠻和李栓正也在,心底那股藏了許久的氣涌了上來。
手哆哆嗦嗦地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她看著李栓正夫妻,忍不住陰陽怪氣。
「你們不是早走了麼,怎麼還在這兒,跟我這個落後的人碰上了。」
趙蠻聽得眉頭一皺,和李栓正對視一眼,都不清楚玉儂是個什麼意思。
「姨姨,呈文呢,怎麼不見他?」
李秀雲追著問,到這兒玉儂也忍不住的悲傷。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兒,我們走散了。」
李秀雲原本還在興奮的眼睛,瞬間沒了光亮。
「走散了...怎麼會走散呢。」
她握著玉儂的手痴痴地問,心裡空落落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玉儂站起來,還想往周邊打聽消息,她也不敢去其他城市,怕呈文找不到她。
沒走兩步就跌坐在地,太久沒吃飯了,身上沒力氣,根本走不動路。
「哎呦!你先別走動,吃點東西再說!」
老頭看著玉儂顫巍巍的樣子也覺得頭疼,指著趙蠻問,「我的麵條呢,快點,我快餓死了。」
「行了,馬上去吃飯。」
趙蠻說著讓李秀雲去攙著玉儂的胳膊,兩個人幾乎是架著玉儂走,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
玉儂很想再陰陽怪氣幾句,只是這會兒實在沒力氣說太多話。
她們把人架到麵攤前的桌子上,點四碗碗陽春麵,一份臊子麵。臊子給老頭,「多謝老先生了。」
老頭一看,碗裡蓋起的臊子,美滋滋地三兩口吃了面,對著他們拱手作揖走了,趙蠻一看那碗底,快比鏡子還要亮。
他們幾人的面上得晚了些,玉儂坐在桌前沉默著,能坐在這裡已經耗費她巨大的精力。
趙蠻想問她幾句話,看著那副蔫蔫的樣子,也沒開口。
大家都挺餓,麵條一上桌,專注的埋頭苦幹,吃飽了還各自要了一碗麵湯,這才舒舒服服地往老樹根底下走。
麥香充斥著整個臟器,讓人渾身舒坦,玉儂都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回去的路上,她才發現李栓正推著的板車,是自己從前在娘家帶出來的。
她的眼神在車上盯得久了,李秀雲就忍不住前一天發生的事講給她聽。
玉儂有些羨慕,一家人齊心協力有勇有謀,男人有力氣,女人有腦子。
「姨姨,既然咱們真的碰見了,我們就把板車還給你。」
玉儂搖搖頭,不知道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等到了大樹底下,玉儂從胸口掏出來項鍊,上頭掛著她僅剩的一個耳墜子,取下來遞給趙蠻,「謝謝你們救了我,我也不能白吃你們的飯。」
一碼歸一碼,玉儂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趙蠻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們救你可不是為了圖什麼東西,秀雲自從你在半路折返離開之後,一直念到著你們倆,遇見你的車和柜子都想著以後安頓好了再回來找你,把東西給你送回來。」
玉儂聽得心裡一陣感動,想說一些感激的話,轉念又想到她們一家騙走了自己所有的銀圓,話就卡在了嘴邊。
李秀雲眼睛很長期待地看向她,玉儂躲避,沒有迎接她的目光。
李栓正摸摸肚子,打了個嗝兒,舒舒服服地癱倒在地。
「好久沒這樣吃過飯了,餓肚子真不好受。」
李秀雲也附和著,「是啊,好久沒吃飽過了,以前大伯也老是剋扣糧食給我們喝米湯,吃飽肚子的感覺真好啊,真舒服。」
玉儂聽的疑惑,手裡有那麼多錢,不至於吃個飯都吃不起的程度吧。
「你們手裡有那麼多錢,怎麼會餓肚子?!」
趙蠻聽得震驚,「我們手裡什麼時候有很多錢?」
她以為李栓正偷偷藏錢,三兩步躥到跟前,擰著他的耳朵尖叫。
「你是不是藏錢了?!還不給我說,我都不曉得你手裡有錢,怎麼人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李栓正覺得冤枉,連聲求饒,「咱家裡哪有機會有錢,有錢咱們一路上不至於撿樹皮吃吧。」
趙蠻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可玉儂說得信誓旦旦,也可能是真的見過,一時之間犯了難。
左右看了兩眼兩個人,還是決定好好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