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眼前一黑一黑
李秀雲剛準備出門挑水回來。
剛掀開門帘,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眼前一黑。
李老串和易金鳳,不知何時又回來了,他們緊挨著地卜子的入口,用撿來的破草蓆和樹枝,搭了個簡易地鋪。
儼然一副要安家落戶的架勢。
地卜子裡傳來一股清香的味道。
李老串抄著手,靠坐在地卜子門口,看見李秀雲出來,笑起來問,「大侄女,你們今天做的啥飯,這麼香,給大伯大娘也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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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雲被弄得一愣,回過頭喊了趙蠻。
「媽!你快來看。」
趙蠻聞聲從地卜子裡出來,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你們還要不要臉!」
趙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們,「趕緊給我滾!滾遠點!」
「哎喲,弟妹,你這說的什麼話?」
易金鳳立刻接腔,聲音拔高,「我們也是沒辦法啊!身上一個子兒都沒有,不住這兒,難道真讓我們老兩口凍死餓死在外面?你們就真忍心?長兄如父啊,栓正家的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他們的吵鬧聲再次驚動了鄰居們,對於送上門的熱鬧,不看白不看。
玉儂看著眼前這如同狗皮膏藥般黏上來的兩人,眉頭緊蹙,知道今天光靠講道理和借勢壓人,已經趕不走這對鐵了心要吸血的無賴了。
李老串見圍觀的人多了,更加來勁,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翻來覆去就是長兄如父,撫養之恩,走投無路,按理贍養,把自己塑造成被狠心弟弟弟妹拋棄的可憐老人,易金鳳在一旁配合著哭天搶地。
王二旦看得直咧嘴,小聲對張圓圓說:「這老兩口,可真夠難纏的。」
張圓圓也皺緊了眉,昨天就不該把她們領過來,晦氣。
但這是別人的家事,她也不好再多插手。
趙蠻又急又氣,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上前動手拉扯。
玉儂一把拉住了她,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當中撕破臉對趙蠻他們一家子還是不大好,她得想想辦法。
「李大哥,贍養也該是有你兒子在先把,怎麼也輪不到趙姐來為你們養老送終的。」
易金鳳這時候捂著臉大哭。
「我兒被那天殺的軍閥綁了送去戰場上,人沒了下落,八成是沒了,我們也找不到其他人,不找栓正找誰!」
正說著,一聲低吼傳來。
「都給我閉嘴!」
李栓正遠遠地站在那裡,震住了還在喋喋不休的兄嫂。
「跟我來!」
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朝後頭沒啥人的地方過去談話。
李老串和易金鳳面面相覷,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下意識跟了上去,一些好奇的村民也遠遠跟著。
到了地方,李栓正轉過身問他們,「你們到底想幹嘛!」
「老四,那房東等你一走就讓我們住了一宿,個天就把我倆趕出來了。我倆沒地方去,只能回來找你們了呀!」
易金鳳一臉委屈。
李老串也一副賴定他了的樣子。
李栓正沒辦法,責任該有,可也不能真的讓妻女和朋友被排擠。
想來想去,只能為難自己了。
他把採買的生活用品轉身送回去地卜子。
交給趙蠻的時候還安慰她。
「沒事,你放寬心,我能解決。」
隨即回到李老串夫婦面前,「你是我親大哥,不可能在你們落難的時候冷眼旁觀,可我也有自己的日子。」
又接著說,「我出力氣給你們挖一個地卜子,你們也不要再找我媳婦女兒和朋友的麻煩,不然這和地卜子我就不給你們挖了。」
李老串夫婦也見好就收,現在的目的就是想要有個落腳的地方。
李栓正自己還住地卜子,肯定沒能力蓋平房,也就接受了這個結果。
「行,還是老四你想得通透。」
李栓正這時候補充了一句,「你們現在湊合將就兩天,明天一早我就找人幫忙挖土。」
說好了,李老串夫妻應下來,離得玉儂住著的地卜子遠了點。
李栓正沒有立刻回家,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土坡上,蹲了下來。
陽光投下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透著無盡的疲憊。
不知過了多久,腿逐漸發麻他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慢慢站起身,朝著那點著微弱燈火的地卜子走
「媳婦,玉儂妹子,我跟我哥他們說好了。明天我去給他們挖個地卜子,就在村子最東頭那片荒地上。以後他們過他們的,我們過我們的。」
趙蠻正在灶前添火,火光映著她的側臉,看不清表情,只是添柴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去找秋風兄弟和二旦商量下,明天請他們幫把手,早點弄完。」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又轉身鑽出了地卜子
李栓正幾乎一夜未眠,天不亮就起身,先敲響了王二旦臨時棲身的窩棚門。
王二旦打著哈欠,嘴裡嘟囔著,「這都什麼事兒」
一同去離他家最遠的位置,挑了塊空地就挖。
等王二旦扛著鋤頭出來,李秋風已經站在他的地卜子外等著了。
巴雅爾這時候也扛著鏟子出來,搓搓手抹了把臉。
「我媳婦說我必須得幫你,不然晚上叫我別進氈房,嘿呀!」
李栓正也有些感動。
幾人借著微弱的晨曦,踏著凍得硬邦邦的土地,來到了村子最東頭。
那片離玉儂和趙蠻住處最遠的位。
李栓正沒怎麼挑選地方,瞄準一個空地就高高掄起鎬頭,對著冰凍的大地就是狠狠一下。
王二旦掃過李秋風一眼,努努嘴。
最近李栓正家的八卦幾乎沒有斷過,天天都有熱鬧看。
他還想調侃幾句,被李秋風搖搖頭攔下了。
只能靜靜幹活。
「我說老李,這活兒幹完了,你高低得給我從鎮上買個茯茶回來,不然我得多虧。」
李栓正手上動作不停,「行,那你可得給我賣力氣了,把茯茶的本掙回來。」
冬日裡最冷的時候鑿地,工程難度大上很多,跟鑿冰似的,時間長了,就算他們這些莊稼人都覺得虎口發麻。
「那我可得好好幹了,不能辜負你的茯茶。」
王二旦嘴裡叼了根枯草,揮著膀子。
「看你小爺我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