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引蛇出洞
肖文和良花跟著李秋風來到他感覺不太對勁的渠段。
肖文的神情十分專注，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簡易水平尺和皮尺。
「良花，拉緊線。」
肖文蹲下身，目光在引導線和渠底之間來回移動，手指輕輕拂過土壤表面，隨後又有工作組的看見這裡的動靜，前來湊熱鬧。
一看肖文在量，也跟著分析測算數據。
周圍幾個幹活的村民也漸漸圍攏過來，王二旦扛著他那失而復得的舊鎬頭，嘴裡還嚼著乾糧，含糊不清地說，「老李，我就說你眼花了嘛，肖指導員都看不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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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文反覆測量了幾次，眉頭微微蹙起。
偏差確實存在，如果不是李秋風憑著直覺察覺，這一段的偏差估計就會一直存在。
但這看起來沒那麼厲害的偏差，在水利工程中卻是致命的，越往後挖，渠道的走向和坡度偏離得越厲害。
「秋風的感覺沒錯。」
肖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嚴肅，「這裡的標樁可能被人動過，或者昨天收工時不小心碰到了，引導線的高度也有細微變化。雖然現在影響不大，但必須立刻校正。」
王二旦一聽，他撓了撓頭，收起笑容瞪大了眼睛，湊到標樁前左看右看，「真歪了？我怎麼一點看不出來？」
趙蠻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拉了拉玉儂的袖子，壓低聲音：「玉儂，你早上說那土松的奇怪，李秋風又說線歪了。這……也太巧了吧？」
等肖文囑咐完了那頭，玉儂才將事兒告訴了他。
「剛開始我也沒放心上，但是這也有些太巧了。」
肖文的眉頭皺得更深，慌忙間要去查看情況。
「我倆已經把破口堵好了。」
肖文才停住了腳步。
李老串躲在不遠處，看著肖文等人只是修正了標樁，重新拉緊了引導線，玉儂發現的那點鬆動也被填平，工地很快恢復了正常施工，並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大亂子，心裡又急又怒。
「這群蠢貨！小打小鬧不頂用！」
他咬牙切齒地咒罵著，那股邪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必須再來一次，得更狠點！」
他打算趁夜色，直接去破壞一段渠壁算了，倒是要看看他們能咋的。
怨恨讓他失去了理智，新仇舊怨加在一起，他不把這些人搞得倒霉了，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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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花和肖文在來回鎮子上不方便，大隊隊長給工作組在各村找了安置點。
因為白天的事兒，她們二人決定去一趟八組，和李秋風等人好好說再復盤一下。
去的時候，李秋風正好不在家，聽王二旦說他在玉儂那兒，夫妻倆也就徑直去了地卜子裡。
玉儂家不大的地卜子擠了好些人，略顯擁擠，大家坐下來聊天，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了白天的事兒。
「我覺著，是有人故意搞破壞。」
玉儂聲音不高，大家聽得真切，同樣憂心。
「就怕破壞的不止那點，我們發現了，其他段的沒發現的話，覆核下來要耗費多少人力和時間。」
一陣沉默。
「這人針對的不知道是咱們八組，還是整個工程，因為只挖到六組而覺得不公平才做出破壞？」
李秋風也想不明白，這樣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不管是不是直到六組的地盤，到底也挖了那麼一長段，總比每天走那麼遠的路挑水強吧。
「那咱們，試試搭個台子，請人出來唱戲如何？」
玉儂眼珠子一轉，想到了個法子。
「咱們不能大張旗鼓地查，會打草驚蛇。」
玉儂說道，「過兩天咱們就裝作沒事人一樣，把發現問題的這段渠道好好裝模作樣的加固，放出風聲，就說這段是重點樣板段，肖指導員誇了又夸，是咱們八組的臉面，過兩天就要請大隊幹部來檢查觀摩。」
王二旦一拍大腿：「我懂了！這是要引那搞破壞的賊惦記上這兒？」
「對，」玉儂點頭，「他要是針對工程或者咱們八組，聽到這消息，肯定會忍不住再對這段下手。」
「還得在夜裡留人守在那兒，並且是動作麻利的，守著那兒，這人應該是夜裡作案。」
「只要守夜的同志發現有人鬼鬼祟祟來破壞這段樣板區，立刻吹哨為號，咱們聽到哨聲，立刻從四面八方圍過去，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人贓並獲！」
玉儂開了個頭後，眾人集思廣益，想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辦法。
王二旦這時候進了來，一聽要守夜，自告奮勇。
「我來！」
肖文還有些猶豫，但是他一直堅定的自我推銷，終於讓他點了頭。
「看我給你們逮住他的。」
趙蠻也連連點頭：「趕緊抓住了，省得咱們提心弔膽，天天防賊！」
玉儂還提醒了一句，「決不能走漏風聲！」
眾人紛紛點頭。
第二天，肖文和良花果然去找了大隊隊長，隊長一聽有人破壞水利工程，氣得一拍桌子怒吼，「反了天了他！」
立刻表示支持，並承諾會在幾天後帶其他村的幹部來「學習觀摩」。
王二旦和張圓圓開始在做營生時候有意無意地念叨，回了村還不忘說起來。
「聽說了嗎？咱們八組挖的那段渠，成了樣板了！」
「可不是嘛！肖指導員說了，那段渠挖得最好，過兩天隊長還要帶人來參觀呢！咱們八組可長臉了！」
「而且上次不是出現了誤差？李秋風和玉儂趙蠻三個人因為及時發現還得了嘉獎！」
「得好好看著點，別讓野物或者哪個不長眼的給破壞了！」
李老串正好在蹲茅廁，豎起耳朵悄悄聽著，知道馬上要有領導來觀摩，忍不住竊喜。
真是老天都站在他這邊，多好的機會，他正愁找不到更好的目標，這下可好，要是把這段所謂的樣板給毀了。
那才叫痛快！
夜晚。
月黑風高，正是夜行幹壞事的好時候。
李老串再次偷摸出家門，手裡拿上鐮刀，這一次他要悄悄地把繩子全割了。
再好好地把那段修好的地段給掃蕩一番，不能給他們這些人出風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