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黃了
趙蠻想見的後生終究是沒能來。
劉嬸托人帶了話。
「後生看上了一組的女女,準備結婚了。」
趙蠻有些同心,又有些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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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件事而緊繃的母女關係,暫時也得到了緩解。
正愁怎麼逃避的李秀雲也總算能歇歇。
這些日子太累了,精神緊繃,要時刻應對來自趙蠻的問候,還要安慰自己。
她依舊每天細心照料著趙蠻和玉儂,餵水餵飯,擦洗按摩。
有些事情呈文和李栓正兩個男的不方便,也就有她做了。
趙蠻每天朝著玉儂的床鋪方向歪著頭看她,閒聊,說些有的沒的。
玉儂每天躺在床上,被所有人關心著,反倒有些放鬆。
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突然之間放鬆下來,感覺有些無聊。
借了針線來,給李秀雲和趙蠻的衣服縫補起來。
「你還是好好歇著吧,你身體還沒好全呢,怎麼就開始操勞了,快別再費神做這些。」
玉儂笑了笑,繼續手裡的針線活。
「現在不能用針線活換錢了,但是家裡的活兒我還是能做的。呈文和秀雲的衣服,我都做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一會兒。」
她語氣自然熟稔,讓趙蠻有些恍惚。
「你不怪我嗎?」
玉儂有些不解地轉過頭來問,「怪什麼?」
「怪我一激動就抹脖子。」
「不怪,但是我很心疼,那天我和呈文從村里趕過來,我就怕你突然離我而去。這麼多年咱倆除了晚上沒睡在一起全在一起,真的沒了你,我還真不知道該咋辦。」
趙蠻的眼睛盯著她,有太多話想說,可又覺得什麼話說了都多餘。
她嗓子呵呵地吐出一口氣。
靠回了病床上,閉上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玉儂見她閉著眼不說話,也就繼續做手上的針線活兒。
「玉儂,那後生的事兒黃了,我總覺得心裡不舒坦。秀雲這孩子也是,真的不懂我的心。」
她覺得同為母親,玉儂應該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
「我明白,可我也覺得,現在是新時代,不是咱們那會兒了,不應該再繼續盲婚啞嫁。」
趙蠻搖頭,「可我和栓正結婚之前也不認識啊,這麼些年日子過的也不是很好?」
「李家兄弟里,夫妻和睦的恐怕就你和栓正吧。」
趙蠻不語。
又找起了劉嬸張羅,可找來的條件都不怎麼樣,尤其不能同意李秀雲繼續留在家裡住著。
「不伺候男人土地,不照顧公婆的媳婦,哪家願意要呢。」
趙蠻可謂費盡心思,可那樣好的條件實在可遇不可求。
只能讓劉嬸多留意著,她不捨得李秀雲去了婆家受苦,可又沒有招婿的條件,生怕自己在死之前,李秀雲都沒了個好著落。
整日裡為這事兒發愁。
大夫來查看她情況的時候都忍不住念叨。
「身體底子本來就差,再思慮過度耗費氣血,你這身體可就難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勸她想開點,但這種事兒並不是說想開了就能想開的。
等到玉儂身體差不多了準備出院的時候,趙蠻拉著她的手說,「你可得幫幫我。」
玉儂抬眼看了看自己兒子,面色如常,但眼神時不時瞟向秀雲。
這孩子真是沉得住氣。
他只能在心裡嘆氣。
「我會給你相看的。」
得了玉儂的保證,趙蠻才放心在衛生所住著。
離開衛生所回村子的路上,呈文架著馬車一路無言,玉儂也是服氣。
「你這孩子。」
呈文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化成濃厚的白霧。
一路無言,玉儂心裡把各種事兒各種可能都想了個遍。
這才熬過了漫長的路途。
心裡想著,秀雲說得沒錯,這傢伙被自己養成了絕世悶葫蘆。
嘴總是像被糨子糊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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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小半個月,玉儂就聽說趙蠻給李秀雲真的張羅到了一家,大她幾歲,但有大哥在鎮上單位工作的男人。
「大哥有工作,雖然能幫著拉扯一把,總也能會有自己的小家庭,這條件說不上好不好的,畢竟一大家子兄弟八個呢。」
玉儂自顧自地在家裡說起來,呈文在一旁聽著,悶頭燒火。
「八個兄弟,人多是非多,妯娌關係,婆媳關係,想想我就腦袋疼,但是趙蠻提的所有條件他們都答應,也願意夫妻倆偶爾來這頭生活。」
她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兒子。
呈文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只有攥著柴火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趙姨是鐵了心了。」
玉儂嘆了口氣。
呈文不解,「為什麼?」
「因為你趙姨的身體情況更差了,雖然輸了血,但是昨天也不知道咋了突然暈倒,好險就回來一條命,這會兒已經癱在床上,只有上半身能動。需要有人伺候,明白沒!」
玉儂無奈地看著呈文。
「兒啊,你去和秀雲說說自己的心思成嗎,你不說媽給你說,秀雲也是我的閨女,我真是不想再看她和她媽因為這事兒鬧個沒完。」
呈文依舊沉默,玉儂恨鐵不成鋼。
臭孩子。
「我去劈點柴。」
「下雪呢,你劈什麼柴。」
呈文還是一聲不吭地出了地卜子。
「哐!」
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這一下,像是劈在了他心頭的枷鎖上,卻又紋絲未動。
「哐!」又是一斧頭。
汗水混著額角崩到的木屑,滑落下來,蟄得他眼睛生疼。
玉儂有些擔心地從地卜子裡探出頭看。
「哐!哐!哐!」
他像是跟這些木頭有仇一樣,發瘋般地劈著。
玉儂恨恨扔了帘子關門。
愛劈劈,看他能劈出什麼花兒來。
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自帶三把火。
凍不壞他。
玉儂心安理得地說服了自己,誰叫他不積極。
氣鼓鼓地坐回炕上,想拿出來針線打補丁。
可根本沒那心思,也沒那耐心繼續。
又把東西扔了回去。
劈柴聲持續了很久,直到天暗下來才漸漸停歇。
呈文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回來,滿頭滿身都是汗和木屑,一聲不吭地往板凳上一坐。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玉儂一眼,也沒有再提關於秀雲的任何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