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人贓並獲,一網打盡


  夜深了。

  紅旗漁業水產加工廠,除了幾個巡邏的保安,整個廠區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只有嶄新的廠房,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工廠圍牆外,一片漆黑的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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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麻子帶著七八個小混混,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腦袋。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鐵鍬和鎬頭。

  王麻子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瓦罐,

  裡面裝著的,正是那些從各處搜羅來的,令人作嘔的污穢之物。

  「都他媽機靈點!

  龍哥說了,這事關乎寶少爺的性命,

  誰要是搞砸了,扒了他的皮!」

  王麻子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對手下說道。

  「麻哥,這地方黑燈瞎火的,咱們真要進去啊?

  我怎麼感覺陰森森的。」

  一個小混混抱著胳膊,有些害怕地說道。

  「怕個球!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平時跟著龍哥吃香的喝辣的,現在讓你們辦點事,就他媽慫了?」

  王麻子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趕緊的,找地方翻進去!」

  他們手裡,有吳天龍從「了凡大師」那裡求來的那張「陣圖」。

  按照圖上的指示,工廠的「財位」,

  就在主生產車間東南角,靠近排污口的位置。

  幾個人借著夜色,手腳並用地翻過了不算太高的圍牆,

  貓著腰,像一群老鼠一樣,溜進了廠區。

  廠里的保安,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職工,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常。

  王麻子等人,很順利地就摸到了主生產車間的牆角下。

  「就是這兒了!」

  王麻子對照著手裡的圖紙,用腳在地上畫了個圈,

  「快,挖!」

  幾個人立刻掄起鐵鍬,開始動手。

  泥土翻飛,發出「噗噗」的聲響。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的辦公樓頂上,

  幾雙冰冷的眼睛,正通過一個軍用夜視望遠鏡,

  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陳凡,孫明國,還有趙衛國找來的那幾個退伍兵,早就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凡子,他們開始挖了。」

  孫明國放下望遠鏡,有些緊張地說道,

  「咱們現在就下去抓人嗎?」

  「不急。」

  陳凡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讓他們挖。挖得越深越好。」

  他要的是鐵證。

  是讓這群人在犯罪現場,被抓個正著。

  「可是……真讓他們把那髒東西埋下去了,也太晦氣了。」

  孫明國有些膈應地說道。

  「孫叔,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信這個?」陳凡笑了,

  「他們埋下去的,不是什麼晦氣,而是他們自己的催命符。」

  樓下,王麻子等人幹得熱火朝天。

  很快,一個半米多深的大坑,就被挖好了。

  「行了!」

  王麻子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將懷裡那個瓦罐,放進了坑裡。

  就在他直起身,準備招呼手下開始填土的時候。

  「不許動!警察!」

  突然之間,四面八方,亮起了十幾支強光手電!

  雪亮的光柱,瞬間將王麻子等人籠罩,刺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緊接著,一大群穿著制服的公安,

  如同神兵天降,從黑暗中沖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們的腦袋。

  王麻子等人,當場就嚇傻了。

  他們手裡的鐵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一個個抱著腦袋,乖乖地蹲了下去,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啊!」王麻子還想狡辯。

  一個領頭的公安,走到坑邊用手電往裡一照,看到那個黑色的瓦罐,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誤會?你們深更半夜,跑到國營大廠里,挖坑埋這種東西,跟我說是誤會?」

  他一揮手,冷冷地說道:

  「把他們,連同這些東西,全都給我帶回局裡!嚴加審訊!」

  ……

  縣公安局,審訊室。

  王麻子被一盞刺眼的檯燈照著,嚇得渾身發抖。

  他只是個欺軟怕硬的地痞,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還沒等警察開口,他就把所有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樣,全交代了。

  「是龍哥!是龍哥讓我們來的!」

  「他說他兒子在省城出事了,找了個什麼了凡大師給算的,

  說只要破了紅旗漁業加工廠的風水,他兒子的災就能解了!」

  「那瓦罐里的東西,也都是龍哥讓我們去搞的!

  不關我的事啊,警察同志!

  我就是個跑腿的!」

  與此同時,另一路公安,已經直撲飛龍歌舞廳。

  吳天龍還在包廂里,焦急地等著王麻子的好消息。

  他以為只要過了今晚,他兒子的事情,就能迎來轉機。

  可他等來的,卻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吳天龍,你涉嫌指使他人,

  蓄意破壞國家重點扶持企業生產經營,跟我們走一趟吧!」

  當公安人員當著他所有手下的面,

  將他從歌舞廳里押出去的時候,吳天龍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想不通,為什麼警察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准。

  就好像早就布好了口袋,等著他們往裡鑽一樣。

  ……

  這一夜,整個濱海縣的黑道,都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飛龍歌舞廳被連夜查封,吳天龍及其手下幾十名骨幹成員,被一網打盡。

  而更讓所有人震驚的,還在後面。

  根據吳天龍和王麻子的供述,以及市紀委那邊收到的,由李紅旗遞上去的匿名舉報信。

  第二天一早,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直接繞過了縣裡,成立了聯合專案組,

  對縣公安局副局長李衛東,展開了立案調查。

  調查結果,觸目驚心。

  李衛東利用職權,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

  貪污受賄,徇私枉法,涉案金額高達數十萬元。

  鐵證如山面前,李衛東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不僅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還為了爭取寬大處理,

  把這些年跟他有過權錢交易的其他官員,也全都供了出來。

  一場由陳凡親手點燃的,反腐掃黑的風暴,席捲了整個濱海縣的官場。

  最終以李衛東為首的,包括商業局、城建局等多個部門在內的,七名腐敗官員被一併查處。

  吳天龍,因為罪行累累,尤其是指使他人破壞工廠,

  被定性為黑社會性質組織頭目,數罪併罰,直接被判了死刑。

  王麻子等一眾爪牙,也都根據罪行輕重,被判了十年到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消息傳出,整個濱海縣一片譁然。

  老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

  他們自發地跑到縣政府門口,拉起橫幅,敲鑼打鼓,感謝政府為民除害。

  而在這場風暴中毫髮無損,甚至還被當成「受害者」和「有功人員」的陳凡,

  以及他的紅旗漁業加工廠,聲望再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頂峰。

  所有人都知道,陳凡這個人不僅會賺錢,有背景,而且還不好惹。

  誰敢動他,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吳天龍和李衛東那麼硬的後台。

  經此一役,再也沒有任何人,敢打紅旗漁業加工廠的主意。

  工廠的生產,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安穩而高速的發展時期。

  一筆筆來自港島,甚至海外的訂單,如同雪花般飛來。

  工廠的帳戶上,資金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飛速累積。

  陳凡的身家,也正式邁過了百萬元大關,成為了整個濱海縣,

  乃至整個市里,都屈指可數的頂級富豪。

  ……

  風暴過後,一切塵埃落定。

  陳凡的新家裡,張翠蘭一邊給林芳晴削著蘋果,

  一邊聽著收音機里,關於這次「掃黑除惡」專項行動的報導,臉上滿是後怕。

  「凡子,媽聽人說,那天晚上你也去廠里了?」

  「嗯,去看了看。」陳凡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

  那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壞人,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傷到你怎麼辦?」

  張翠蘭心有餘悸地說道。

  「媽,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陳凡笑著安慰道,

  「再說,現在不是都解決了嗎?」

  林芳晴在一旁,雖然也沒說什麼,但看著陳凡的眼神里,卻充滿了擔憂和心疼。

  自己的丈夫為了這個家,在外面承擔了多少風險和壓力。

  「好了媽,不說這些了。」

  陳凡不想讓她們擔心,轉移了話題,

  「芳晴,你最近感覺怎麼樣?肚子裡的寶寶,乖不乖?」

  一提到孩子,林芳晴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母性光輝。

  她輕輕撫摸著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柔聲道:

  「挺好的,就是有時候踢得厲害,像是在裡面練武功一樣。」

  「那肯定是個小子,跟你一樣皮。」

  張翠蘭笑著說道,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期盼。

  看著母親和妻子臉上幸福的笑容,陳凡的心裡,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安寧。

  所有的打拼,所有的冒險,為的不就是眼前這一幕嗎?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偏屋裡傳了出來。

  「水……我要喝水……」

  是陳大海。

  他癱在床上,聽著主屋裡傳來的歡聲笑語,

  聽著收音機里,對陳凡的歌功頌德,

  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想不通,自己怎麼就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而那個他一直看不起的窩囊的兒子,

  怎麼就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大老闆?

  他不甘心。

  陳凡站起身走進偏屋,倒了一杯水,面無表情地遞到陳大海嘴邊。

  陳大海貪婪地喝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陳凡。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他沙啞地問道。

  陳凡沒有回答。

  「是你!是你設的局!你把他們都給坑了!」

  陳大海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無能為力,

  「你好狠毒的心啊!連你老子都敢利用!」

  在他看來,陳凡明知道吳天龍會來報復,

  卻沒有提醒他,就是想借吳天龍的手,來對付他這個親爹。

  陳凡看著他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只是冷冷地笑了。

  「我利用你?你有什麼值得我利用的?」

  「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吃喝拉撒,都離不開別人的廢物而已。」

  「你……」

  陳大海被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陳凡冷漠地看著他,直到他咳得快要斷氣,才把水杯又遞了過去。

  「省點力氣吧。

  好好活著,看著我是怎麼一步步,

  把你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都過上一遍的。」

  說完他放下水杯,轉身走出了偏屋,再也沒有看陳大海一眼。

  門外陽光燦爛。

  門內,是無盡的黑暗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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