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旺財的「神藥」
次日清晨。
天邊剛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衛生所外,就鬼鬼祟祟地晃過來一個身影。
是張建軍。
他一夜沒睡好,這幾天他被折磨得夠嗆,簡直生不如死。
他實在是受夠了這種時不時就發作的蝕骨的痛還有鑽心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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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治好,讓他幹什麼都行。
懷著這種複雜的心情,他探頭探腦地走到了衛生所的門帘前。
蘇晚早已等在了裡面。
她看起來像是剛起,臉上還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慵懶,但神情卻異常嚴肅。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
看到張建軍,她只是指了指旁邊的小凳子,示意他坐下。
然後,她轉身從一個角落裡,端出了一個黑色的瓦罐。
瓦罐一揭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刺鼻的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張建軍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差點從凳子上滑下去。
這是什麼味兒?
也太沖了!
蘇晚卻像是聞不到一樣,面不改色地從瓦罐里,倒出了一小碗黑乎乎的液體。
那液體顏色渾濁,上面還飄著一些不明的絮狀物。
她端著碗,走到張建軍面前,遞了過去。
「喝了它。」
她的聲音很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張建軍看著那碗不明液體,臉都綠了。
他喉結上下滾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這玩意兒能喝嗎?
這看起來比豬食還噁心!
他猶豫著,遲遲不敢伸手去接。
「晚,晚晚……」他艱難地開口,「這,這是什麼藥啊?」
蘇晚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良藥苦口。」
她只說了四個字。
但這四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張建軍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他看看蘇晚那張嚴肅的臉,又看看碗裡那黑乎乎的「神藥」。
腦子裡天人交戰。
喝,還是不喝?
這是一個問題。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蘇晚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不喝?」她問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煩,「那就算了。」
說著,她作勢就要把碗收回來。
「別!」張建軍急了,連忙伸手攔住。
他一咬牙,一跺腳。
一把搶過碗,像是要上刑場一樣,臉上寫滿了悲壯。
他閉上眼睛,捏緊鼻子。
然後,仰起頭,「咕咚」一聲,將那碗散發著惡臭的液體,一口灌了下去!
藥湯入喉。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臊味,直衝天靈蓋!
張建軍的五官瞬間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喝藥。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吃屎!
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將那碗藥湯咽了下去。
蘇晚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動了一下。
她強忍著快要衝破喉嚨的笑意,努力維持著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
她從張建軍手裡拿回空碗,放回桌上。
然後,她才一本正經地開口囑咐。
「行了,今天就這樣。」
「三天後,同樣的時間,再來喝第二劑。」
張建軍還沉浸在那股噁心的味道里,聞言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他點頭的瞬間。
他忽然愣住了。
咦?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身上的疼痛和瘙癢……
竟然……
竟然真的減輕了!
真的有效!
張建軍的臉上,瞬間從痛苦和嫌惡,轉為了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
他猛地站起身,激動地看著蘇晚。
「晚晚!神了!真的神了!」
他因為激動,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這一刻,他對蘇晚的醫術,再也沒有半分懷疑。
他看蘇晚的目光,簡直像是在看活神仙。
蘇晚依舊保持著那副淡然的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仿佛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他連忙從自己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手帕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他一層層打開,露出了裡面一沓嶄新又整齊的鈔票。
他數都沒數,直接將所有的錢,都塞到了蘇晚的手裡。
「晚晚,這是二百五十塊錢,你先拿著!」
「你放心,剩下的錢,我一定儘快想辦法湊給您!」
他態度誠懇,語氣里充滿了感激。
「三天後,我一定準時再來!」
說完,他又深情的看著蘇晚,蘇晚被他這個眼神看得一陣噁心,擔心他一會又說出什麼噁心的騷話。
立馬下了逐客令,把人趕出了衛生所。
看著張建軍遠去的背影,蘇晚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厚厚的一沓錢。
二百五。
她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拿著錢,轉身回了牛棚。
陸封馳正在院子裡燒火準備做早飯。
聽到動靜,他回頭看過來。
蘇晚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她幾步湊到陸封馳面前,獻寶似的將手裡的錢在他眼前晃了晃。
「搞定!」
她眉飛色舞地,把早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陸封馳聽。
她還特意模仿起張建軍喝藥時的表情。
她皺起眉頭,捏住自己的鼻子,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喉嚨里還發出「咕咚」的吞咽聲。
那副視死如歸、仿佛在吃屎的痛苦模樣,被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自己一邊演,一邊忍不住笑。
最後,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整個人都樂不可支。
「你是沒看見……他那張臉……哈哈哈哈……綠了!真的綠了!」
「他喝下去的時候,我差點就沒繃住!」
陸封馳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的樣子,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
他任由她笑著,鬧著。
等她笑夠了,他才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好奇。
「你給他喝的,到底是什麼?」
蘇晚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她沖陸封馳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過來。
陸封馳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微微俯下了身。
蘇晚湊到他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帶著少女特有的香氣,輕輕噴灑在他的耳廓上。
她用一種極低極低的氣音,仿佛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是麥小冬家旺財的……」
她故意拖長了音。
「……尿。」
幾個字,輕飄飄地鑽進陸封馳的耳朵里。
說完,蘇晚自己先繃不住了。
她「噗」的一聲,再次爆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毫無形象。
而陸封馳的身體,卻在她吐出那兩個字,以及那股溫熱氣息噴灑上來的瞬間。
徹底僵住。
一股酥麻的電流,從耳廓處,瞬間竄遍全身。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層薄紅。
他看著眼前笑得毫無防備、眉眼彎彎的女孩。
那張燦爛的笑顏,在清晨微熹的光線下,晃得他有些失神。
他心底的笑意,不知不覺間,已經化為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
鬼使神差的。
他抬起了手。
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在空中頓了頓,最後,還是輕輕地落在了她毛茸茸的頭頂上。
他揉了揉。
蘇晚的笑聲,猛地一頓。
頭頂傳來的,是他掌心溫熱的觸感,和帶著薄繭的、微微粗糙的摩擦感。
她沒有躲開。
只是怔怔地抬起頭,看著他。
牛棚里,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