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原來是隱疾發作
顏秋語上了車後，朝凌淵叮囑一聲讓他開車，便在後排斜躺下來，一語未發。
凌淵依言坐上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瞥見顏秋語閉目養神的側臉，在光影交錯間透著一股難言的疲憊。
「先送蘭蘭回公司吧。」顏秋語的聲音在寂靜車廂中響起，平靜卻不容置疑。
郭蘭蘭何等玲瓏心竅，車剛在公司樓下停穩，她便推門下車，轉身朝二人莞爾一笑：「顏總，凌淵，今天忙了一天我也累了，我的車正好停在公司，我自己開回去就行。你們有事慢慢聊。」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
她話中刻意將「你們」二字咬得輕柔，目光在凌淵臉上停留一瞬，帶著幾分瞭然與隱晦的提醒，隨即揮揮手，步履輕盈地走向停車場另一側。
凌淵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立柱後，才重新發動車子。顏秋語已睜開眼，眸色在昏暗光線下深邃如潭。
「上樓吧，我辦公室有點東西要給你。」她說完便推門下車，高跟鞋敲擊地面，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盪起清晰回音。
凌淵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電梯。鏡面轎廂映出二人身影，顏秋語身姿挺拔依舊，但凌淵敏銳察覺她肩頸線條比往日僵硬幾分。
電梯直達頂層。走廊寂靜，只有安全出口標識泛著幽綠微光。
顏秋語指紋解鎖辦公室的玻璃門，暖黃燈光頃刻瀉出，將偌大的空間照得通明。
「進來！別開燈！」她招呼凌淵進去，旋即從裡邊將門反鎖，並沒有打開燈。
兩人一前一後，又步入了董事長的小辦公室。
顏秋語反手帶上門，道了聲：「把門反鎖！」
說完，她徑直走到沙發前，竟直接脫掉高跟鞋，身子一軟側躺了下去，手臂搭在額前，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累了一天了，先歇一會兒。」她聲音悶悶的，褪去平日裡的冷冽鋒芒，透出罕見的柔軟，胸靠在沙發抱枕上，翹起臀，伸長了修長的美腿。
「凌淵，幫我按按肩膀和後背，酸得厲害。」
凌淵微怔。他見識過顏秋語在商場上的雷厲風行，也領教過她武道小宗師境的凌厲身手，此刻在辦公室這般毫不設防的疲憊姿態，卻是頭一回見。
不過，兩人藥浴都泡過，推拿也推過了，也沒啥不好意思的。只是這一次是在辦公室，感覺有些不太一樣罷了。
「好吧！」他點頭，走到沙發旁，「顏總不介意的話，我試試。」
「嗯。」顏秋語含糊應了一聲，微微調整姿勢，將長發撥到一側，露出白皙優美的後頸。
凌淵在沙發邊沿坐下，收斂心神，將手掌搓熱，這才輕輕覆上她肩頭。觸手肌膚微涼，肌理卻緊繃如弦。
他屏息凝神，指尖灌注一絲溫和內勁，沿著肩頸穴位緩緩推揉，勁力控制精妙，兼之那縷若有若無的內息滲透，效果立竿見影。
顏秋語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逐漸鬆弛下來。凌淵能感覺到她微彈的肌肉在自己指下一點點軟化，緊繃的肩胛骨也緩緩放鬆。
她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喟嘆，似滿足，又似解脫。
「往上一點……對，就是那裡……」她閉著眼低聲指導，聲音慵懶如貓。
凌淵依言調整，拇指按壓她頸後風池穴，力道恰到好處。顏秋語又舒服地哼了一聲，整個人幾乎陷進沙發里。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窗外都市的喧囂被厚重玻璃隔絕，只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與偶爾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凌淵全心專注於手下推拿，並未留意顏秋語何時已悄然睜眼，眸中複雜情緒翻湧，定定望著前方虛空，似在掙扎，又似在追憶。
良久，凌淵收手：「顏總，感覺好些了嗎？」
顏秋語緩緩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臉上恢復了些許神采：「好多了，你手法不錯。」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凌淵，嫵媚笑道：「好了，現在換你躺下。」
「我？」凌淵失笑，「我就不用了，我不累。」
「必須要。」顏秋語語氣堅決，甚至帶著一絲執拗，板起臉道：「今天你立了大功，不僅拿下汪氏集團的標，還替我擋了陳如火那些下流手段。我這個當老闆的，總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她說著，已起身讓開位置，拍了拍沙發：「快，躺下！」
這美女總裁，還真有意思。看來，今晚不享受她的推拿都不行啊！
就是不知道，顏姐推著推著會不會來點曖昧啥的，他倒有些期待了。
凌淵見她神色認真，知道推脫不過，只得依言俯身趴下。沙發皮質柔軟，還殘留著她方才的體溫與一絲極淡的冷香。
顏秋語在他身側坐下，雙手同樣搓熱，然後覆上他後背。凌淵本以為只是尋常放鬆按摩，卻不料她掌心甫一接觸，一股精純渾厚的內勁便如暖流般透體而入。
那內勁與他自身修煉的功法迥異，更加柔和綿長，如春風化雨，細緻地梳理著他每一寸經絡、每一處穴位。凌淵心中一震：我去，這美女竟是在用自身修為幫我洗鍊筋骨、溫養氣血。這等損耗，絕非尋常「按摩答謝」那麼簡單。她這是要幹嘛？
「顏總，這太消耗你的內力了……」他欲起身阻止。
「別動！」顏秋語手掌微沉，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按回原處，「少說話，安靜接受便是。」
凌淵只得趴好，感受那暖流在四肢百骸間遊走，所過之處舒暢無比，這些天來奔波的疲憊與暗藏的細微暗傷竟被一一撫平。他心中既感動又疑惑，顏秋語此舉，明顯超出上司對下屬的獎賞範疇。甚至比普通情侶還要好上不少。顏姐真是對他越來越好了啊！
正思忖間，他忽然感覺後頸一涼。
一點濕潤，輕輕滴落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然後是第二點，第三點。
凌淵身體瞬間僵住——那是眼淚！
他猛地撐起身子回頭，只見顏秋語依舊維持著推拿的姿勢，低垂著頭，長發遮住大半面容，但晶瑩的淚珠正順著她尖巧的下頜不斷滾落，一滴一滴，無聲砸在沙發皮面上，也砸在凌淵驟然收緊的心上。
「顏總？」凌淵翻身坐起，顧不得衣衫不整，伸手想去碰她肩膀，又覺唐突，手懸在半空，「顏姐……你……這是怎麼了？」
顏秋語像是猛然驚醒，抬手飛快抹去臉上淚痕，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有點累了。你別大驚小怪。」
她別過臉，想避開凌淵探究的目光，聲音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凌淵看著她微微抽動的肩膀，那故作堅強的背影，心頭某處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此前偶然得知的秘密——顏秋語身負冰寒之體，體內盤踞著極陰極寒的奇毒，縱使她武道已至小宗師境後期，依然無法根除，反而隨著修為精進，寒毒反噬可能愈烈。
「是因為你體內的冰寒之毒嗎？」凌淵聲音低沉，用手指了指她的胸口道：「就是那個被郭蘭蘭誤會的乳腺結節嗎？」
顏秋語身體明顯一僵，目光呆滯。
「顏姐，告訴我，我和你一起解決吧！」凌淵柔聲道：「說出來咱倆一起面對吧！」
「不聊這個。」她迅速收斂情緒，轉回臉時已恢復平日七分冷清，「聊聊你升職後的規劃吧。市場部副總的職位我給你留著，等你覺得準備好了隨時上任。另外，汪氏集團這個項目後續跟進，我想……」
「顏秋語！」凌淵打斷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喚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觸手肌膚冰涼，那股寒意透過皮膚直滲心底。
顏秋語試圖掙脫，凌淵卻握得更緊。他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迴避：「你告訴我，是不是寒毒又發作了？或者……你一直在強忍？」
四目相對。顏秋語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關切與決心，那層堅硬的外殼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她睫羽輕顫，別開視線，半晌，才極輕地吐出一句：「每月十五臨近，寒毒便會發作一次。今日……便是十五，所以……我體內的冰寒之毒會發作，屆時……」
說到這，她用手捧住了胸口，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掉落。
凌淵心頭一震。今日曆經評標、衝突、慶功，顏秋語始終神色如常，指揮若定，甚至還有餘力為他推拿洗鍊，他竟絲毫未察覺她正承受著何等痛苦！
「所以你剛才給我推拿，耗費內力，其實是……」凌淵喉頭髮緊。